皇后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阻拦:“万万不可!”
太子妃等人也紧随其后。
“殿下,战场凶险,刀剑无眼,且父皇已逝,朝中还需殿下稳住朝心。”
太子眉头深锁,一腔急切难平:“我若不亲往,军心何安?边境百姓何辜?”
“正因如此,殿下才更不能走。” 裴温伦抬眸,语气冷静而恳切,“前朝刚经贵妃、三王爷与昌平公主叛乱,朝堂动荡未稳,人心惶惶;后宫虽暂清余孽,势力盘根错节,依旧暗流涌动。”
程澜梦也接过话头,句句切中要害:
“京畿空虚,人心浮动,若是殿下离开,朝中旧党、残余叛党必会趁机作乱,到那时,外有蒙国压境,内有京中生变,首尾难顾,才是真正的绝境。”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
“殿下坐镇京城,便是稳住天下根本。只要朝堂不乱,粮草、兵源、政令便能源源不断送往边境,前线才能无后顾之忧。”
太子双拳紧握,心有不甘,却也知二人所言句句在理。
程澜梦见状,语气放柔,却更显决绝:
“殿下守京,稳庙堂、安百姓、筹粮草、定后方。前线征战,交由我与裴大人。蒙国因蒙伽之死恨我入骨,我去前线,正好正面迎敌,激励士气。”
裴温伦侧眸看向她,眼神一沉,随即转向太子,声音沉稳有力:
“臣与程大人同往。臣护程大人周全,护大军安稳,不破蒙军,誓不还朝。请殿下准奏!”
两人一左一右,目光坚定,气势浑然一体。
太子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程澜梦的实力他见过,可战场刀剑无眼,还有裴温伦身上的伤……
程澜梦的目光澄澈而坚定,没有半分退缩,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裴温伦亦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殿下放心,臣的伤有随行太医照料,若到时臣还是无法上战场,那臣也可以在后方为将士们出谋划策,没有人说过打仗一定要面对面真刀实战。”
太子沉默良久,目光在二人坚定的脸庞上反复流转,心中既有对二人安危的担忧,更有对家国大义的考量。
终于,太子缓缓抬手,重重一叹,语气中满是沉重,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准奏。”
二人大喜,齐声叩首:“臣,遵旨!定破蒙军,不负殿下所托,不负天宇百姓!”
太子起身,走至二人面前,弯腰将他们扶起,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程大人,裴大人,本宫知道此去凶险,万望二位保重自身。程大人,蒙军恨你入骨,你需万般谨慎;裴大人,你的伤,万万不可大意。本宫会守好这京城,筹足粮草,遣派援军,做二位最坚实的后盾。”
“臣谨记殿下嘱托!”二人异口同声,语气铿锵。
太子又叮嘱道:“两日后,本宫亲自到城门口为二位饯行。本宫盼着二位旗开得胜,早日班师回朝,共庆太平。”
程澜梦与裴温伦再次叩首谢恩,起身时,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默契与坚定。前路漫漫,战火纷飞,可他们心中都清楚,这一战,他们别无选择,唯有全力以赴,方能护家国安宁,不负初心。
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二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边,那挺拔的身影,似是已化作边境最坚固的屏障,抵御着一切风雨。
暮色如墨,将京城的宫墙晕染得愈发沉郁,程澜梦踏出朱红宫门的那一刻,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摆,指节泛白,眼底的不舍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心头——这一路,她最放不下的,便是娘亲容和。
她眉头拧成一道深痕,下唇被牙齿轻轻咬着,正苦思冥想该如何开口安慰娘亲,一双温热柔软的手便轻轻覆了上来,指腹带着常年刺绣留下的薄茧,细细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