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被狠厉掩盖,她厉声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宫何时有过计谋?太子,你再敢胡言,休怪本宫不念母子之情!”
太子却丝毫没有退缩,他迎着皇后的目光,向前又迈了一步,周身的气场愈发凌厉,目光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儿臣没有胡说!母后,事到如今,您还想狡辩吗?”
话音落下,太子猛地转头,对着殿外厉声吩咐:“来人,将天一道长带进来!”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迟疑,眼底的决绝,昭示着他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片刻之后,殿外传来一阵拖拽的声响,天一道长被两名侍卫推搡着步入殿中。他衣衫凌乱,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灰尘与惊恐,脚步踉跄,显然是被一路拖拽而来,早已没了往日里仙风道骨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慌乱与不安,四处躲闪,不敢直视殿内众人的目光。
太子目光一沉,厉声质问,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天一道长,你且如实说来,父皇喝下的那碗毒药,是贵妃交给你的,还是皇后交给你的?”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天一道长,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让天一道长浑身发抖。
天一道长身子一僵,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刚想开口狡辩,编造谎言蒙混过关,太子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冰冷刺骨,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不管这毒药是谁交给你的,谋害皇上的罪名,你都承担不起,本殿下今日,随时可以取了你的性命!”
“不是啊太子!贫道冤枉啊!”天一道长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痕,声音里满是哭腔,“贫道只是受人指使,不敢不从啊!”他见太子面色冰冷,不为所动,心底的恐惧愈发浓烈,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放弃了狡辩,猛地抬起头,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皇后,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与急切,“皇后娘娘,您快救救贫道!贫道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您快和太子解释解释,求您了!”
程澜梦闻言,面色猛地一惊,浑身微微一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瞳孔微微收缩——她万万没有料到,天一道长竟然早就暗中与皇后结盟,甚至他们之前所有的猜测、所有的举动,竟然都在皇后的掌控之中,像提线木偶一般,被皇后牵着鼻子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顺着脊背蔓延至全身,她看着皇后,眼底满是复杂与震惊。
她心头飞速思索着,眼底闪过一丝清明:是啊,皇上乃是一国之君,是九五之尊,心思深沉,不可能将自己的性命全部寄托在裴温伦一人身上。
就如三王爷他们之前计划的那样,若是裴温伦真的无法脱困,无法为皇上解毒,那皇上就必死无疑。
所以,若是皇上真的心甘情愿服下毒药,必定是事先备好了万全的解药,做好了后手。
可如今,皇上命悬一线,气息微弱,太医院的太医们束手无策,根本拿不出解药,这只能说明,皇上服下的毒药,早已不是他事先知晓、备好解药的那一种,而是被人暗中调换,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料。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太子,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眼底的狠厉与不甘交织在一起。
而太子,依旧挡在程澜梦等人身前,目光坚定地与皇后对峙,烛火摇曳中,两人的影子在宫墙上交织一场母子间的较量。
天一道长的招供如同一把钝刀,彻底斩断了皇后所有的伪装与侥幸,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宫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凤冠上的珠翠散落几颗,滚落在金砖地上,发出清脆的脆响,像是她彻底败落的挽歌。
她脸上的狠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眼底的阴鸷被一层水雾笼罩,声音也没了往日的尖利,变得沙哑而无力,却带着一丝执拗的辩解:“是又如何?本宫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着太子,那眼神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被戳破后的狼狈,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你父皇一向多疑,猜忌心极重,这些年,你在朝中的声望与日俱增,贤名远播,百官信服,难保日后他不会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怕你功高震主,废黜你的储君之位,甚至对你痛下杀手!本宫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永绝后患,为了你能稳稳坐上那把龙椅,为了我们母子能得以保全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字字句句都透着偏执的母爱,可这份爱,却裹着鲜血与阴谋,沉重得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