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历史上不知道发生过多少起,而且在程澜梦看来。贵妃娘娘去挣那个位置,更多的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容和满意的点头,她虽已厌恶皇室的一切,但这份厌恶在大是大非面前微不足道。
对面程澜梦却突然皱起没有,她握住娘亲的手,面露担心:“娘亲,贵妃多次对我试探均未得逞,女儿担心她会不会对您动手?”说到这里她有些急切“要不娘亲您这次不要赴宴!”
朝堂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软肋在哪。
容和却是微笑着轻拍女儿的手背,语气温和却有力,“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你放心,娘亲不会拖你的后腿。”
娘亲眼中的坚定,让程澜梦咽下了继续阻拦的话。
容和离开后,碧翠在一旁低声道:“姑娘,贵妃娘娘的宴,咱们去还是不去?若是不去,怕是要落人话柄,说您仗着皇恩,目中无人。”
为防止有人干扰程澜梦训练女兵,皇帝曾特许过程澜梦这此期间可不接任何召见。
“去,怎么不去。” 程澜梦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娘亲都不怕事,她又怎么会怕。
窗外庭院的池塘里,她亲手种下的几株荷花此刻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簇迎风挺立,微风袭来也只是簌簌晃动了几下花瓣。
“三日后,备上薄礼,咱们走一趟。” 她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碧翠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崇拜。
这就是她们姑娘,纵使历经风霜,也从不缺那份傲骨与从容。
三日后的巳时,日头正盛。
皇宫的大门外车水马龙,京中稍有官职的人家,几乎都派了人来。程澜梦带着碧翠和阿悟,乘着一辆素雅的青帷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宫门一侧。
昨日她与娘亲约好在这碰面。
只是刚下车,就见一名宫人带着几名宫女迎了上来。
“请郡主安,贵妃娘娘担心宫人怠慢郡主,特意命奴婢在此等候。”
程澜梦闻言,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疏离的笑,她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无波:“劳烦姑姑了,有劳你跑这一趟。”
碧翠上前一步,将早已备好的荷包递过去,笑得恭谨:“姑姑费心,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那宫人眉眼弯了弯,却没接,只侧身引路:“郡主客气了,娘娘还在里头等着呢,郡主随奴婢来吧。”
然而程澜梦却丝毫未动。
宫人自然是极有眼力见的,见状便明白程澜梦在等什么人,于是再次开口说到:“郡主可是在等容和公主?”
程澜梦侧目看过来,明亮的双眼瞬间带上审视。
宫人见状忙解释道:“夏日炎炎,贵妃知公主殿□□弱,一早便赐下轿撵,命人直接送进柔仪殿了。公主殿下怕郡主担心,特意嘱咐奴婢,见着郡主便告知一声。”
程澜梦指尖的力道松了松,眸中的审视淡了几分。
贵妃这般安排,看似体贴,实则是掐住了她的软肋 —— 容和既已先入了柔仪殿,她便没有半分退路。
“原来如此。” 程澜梦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抬步跟上宫人的脚步,碧翠与阿悟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柔仪殿临水而建,朱红廊柱浸在粼粼波光里,檐角悬着的铜铃随风轻晃,叮咚声混着荷叶的清香漫过窗棂。四围皆挂着半透的蝉翼纱帘,帘幔翩跹如蝶,将外头的骄阳滤得温软,廊下摆着的几盆素心兰,吐着细碎的白蕊。脚下的青石板却被日头晒得发烫,九曲木桥蜿蜒着探向内殿深处,桥边的荷叶挨挨挤挤,粉白的荷花亭亭立在碧波之上,风一吹,送来满鼻的清芬,却驱不散程澜梦心头的沉郁。
还未踏入柔仪殿中,便闻得里头传来环佩叮当之声,伴着女子娇柔的笑语,衬得这满池荷香都添了几分虚浮。
宫人侧身让开前路,躬身道:“郡主,里面请。”
程澜梦颔首缓步步入殿中。
贵妃斜倚在主位软榻上,见她进来,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声音柔得像淬了蜜:“澜梦来了?快过来坐,你娘亲等你许久了。”
程澜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正好对上娘亲带着一丝焦急的目光。
碍于在场众人,容和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而程澜梦却并未上前向贵妃娘娘请安,而是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来到容和的面前。
“昨日娘亲与女儿约好在宫门口碰面,今日女儿却未在宫门口见到娘亲,娘亲害得女儿好生着急。”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埋怨,却将贵妃娘娘看似体贴入微的举动贬的一文不值。
周围伺候的宫女下意识将头埋低。
空气像是被冻住般凝滞,鎏金香炉里飘出的檀香都似慢了几分。
贵妃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握着玉如意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