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禾感受到身后突现一道熟悉的目光,她转过身去,瞳孔微缩。
一道长箭直直从远处坠来。
司禾反应迅速,侧身避开,并挥剑斩断了箭身。
男人冷哼一声,再次拉弓。
这一次,眼睛和手中的箭簇一同指向司禾挥舞的右手。
“想躲?老子先废了你的手——”
狠话戛然而止。
有人悄无声息地从身后勒住了他的脖子。
“你想废她的手?”
萧景铎声音低沉,不带丝毫温度,犹如一道冰锥扎进男人后颈。
他一把扔下弓箭,从大腿侧拔出一把匕首,就要向萧景铎刺去。
萧景铎分出一只手,直接拧断了男人的手腕。
他还没来得及痛苦,便被萧景铎用膝盖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伤她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你算。”
萧景铎鲜少露出这般狠厉的神色。
他眉眼寒凉,手腕上泛起青筋。
不远处的打斗声还没有停止,萧景铎顾不得眼前的死人,他提剑利落切断了男人的手筋,撒了一抹安神粉,便止了男人还未发出口的痛呼。
而后,萧景铎翻身跳下屋顶,大步赶向司禾。
他提剑飞身,揽过司禾,将她捞到自己身后,便反手一剑封喉想要对司禾出招之人。
场上剩下的两名黑衣人,终于你看我我看你,决定放弃抵抗,丢下了长刀投降。
司禾终于卸了绷直的那根筋,用剑撑在地上重重喘着气。
“好久没有一次打过这么多人了…”
“因为之前还有我在。”
意料之外,萧景铎声音冷冷的。
司禾有些愣神,没来得及追问萧景铎话里的意思,只一心担忧着旁的:
“你怎么过来了?那客栈那里怎么办?”
“你去信的时候,我也顺便挂了一张。齐川正巧在不远的陆州办事,快马加鞭赶过来接应。现下那里有他看着。”
司禾闻言,心放进肚子里:
“那边好。青梧青隐不能有事,虎符更不能在这时候落到旁人手中…”
“那你呢?”
萧景铎打断了司禾的碎碎念。
司禾抬头看向他,察觉到萧景铎少有的愠怒。
“我?”
萧景铎平了平气息,却压不下心中的透空。
方才他在客栈等了许久,一直不见司禾的身影。
若只是拿张船票,根本费不了这么长时间。
她一定遇上了事。
萧景铎想到这里,一瞬间攥紧了手。
但是,他什么暗号都没有收到。
也就是说,司禾决定一个人应付险境,不愿将祸端引到此处。
青梧…青隐…虎符…百姓…
她算了这么多,唯独不算她自己。
而对萧景铎来说,无论哪一样,都事关重大。
决策之际,万幸之下,齐川叩响了房门。
如今看着难掩疲色的司禾,萧景铎却什么话也讲不出来。
他只能粗粗略过她周身,确认她没有受伤,才将将安下心来。
“你?”
萧景铎低低重复了一句,正要抬眸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放大了瞳孔。
司禾看着他的神情,一瞬间提起了心,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萧景铎抱在怀里转了个身。
下一刻,利刃扎进血肉的微震袭来,带着萧景铎咽在喉间的闷哼,落尽司禾的耳内。
他仍旧用大半个身子护着司禾,只是微微侧身,冲着地上的人伸直手臂,发出一枚袖箭。
微微起身的男人被这道从颈侧穿透的袖箭彻底夺了性命,不甘心地砸下自己的身躯。
司禾迅速挣脱了萧景铎带来的暖意,急急绕到他身后查看他的伤口。
是一枚暗器。三棱飞镖状,已经牢牢扎进萧景铎的右肩。
司禾眉头紧蹙,连杀数人的手微微抖了抖。
她抹过流出的鲜红血迹,在手指上捻了捻,又轻轻嗅了嗅。
“还好没毒,回去上药包扎,要不了你的命,就是要多吃些苦头。”
萧景铎微微点了点头,环视一圈周围的横尸,提起手连发数枚袖箭,挨个补了一道。
“好端端的,替我挡什么?要是沾上一点毒,你知道多危险吗?”
司禾的胆战心惊来得后知后觉,看着萧景铎洇红的后背,想说出口的关心却被修饰成了责备。
萧景铎了解她的心思,终于卸下了冷冰冰的外壳,回到了不着调的模样:
“正是因为危险,才要挡。”
他目光丝毫不闪避,定定的捕捉着司禾微颤的瞳孔。
“还有……”
三棱锥的暗器比起单片式的冷刃更加刺痛,一呼一吸之间都带动着横切开的皮肉接受冷气的洗礼。
血液从裂缝中争前恐后的逃跑,只留下一地残余。
“还有什么?”
司禾接过他的话,原想让他少说话省些力气,却又被他接下来的话语打了个措手不及。
“比起青家父子,比起虎符…”
“你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