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谁能给我讲一下,林还是如何伤成这样的?”话虽如此,但天虞的视线直直地看向林枝,并没有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
林枝顶着众人的视线,上前一步,说道:“回山神大人,当时林还正与一个红衣妖族对峙,就在他提刀将那红衣妖族抓捕归案时,突然有一道法术往林还身上打去,也不知他为何不躲,但法术击中他后,他就如此了。我也不知那是谁。”
天虞眉间皱紧,抚着长须思索道:“林还身上有旧伤,以他伤口上残留的法术痕迹来看,是那道法术将林还身上的旧伤激发,甚至抑制了林还自愈的本能。但据我所知,南山仅存的大妖不可能一击便将林还伤成如此,看来是其他地界的妖族来南山了。”
听到天虞分析,盛声急忙说道:“山神大人,前不久西山那场大灾,躲藏在背后的那个妖族还未被抓到,会不会是他来到南山了?并且,那个妖族将尚付血改换名字,以五更露为名,通过鬼市售卖给人族商户。”
“西山?”天虞回忆着盛声当初的禀报,“确实有可能,当时西山自顾不暇,甚至无法确定那个妖族的真实身份。如今,那个妖族来到南山,想必是想像西山那般,在南山也制造一场大灾。”
在场众人除了林枝,多少都听说过西山那场灾祸,若不是有人挺身而出,用自己的性命破除了西山灾祸的根源,不知西山将会变成何等人间炼狱。
“或许西山不是开头?”人群的最后,有一人缓缓举起手,众人向后看去,原来是齐云深。齐云深目光呆滞,声音颤抖:“十年前,北山也有一场大灾啊,那场大灾,北山局死伤了很多妖族与异人,甚至最后我们也仅仅是将那犯乱的妖族封印。”
“最早是北山、然后是西山、现在是南山...”桑流光轻声道,“若不是此次进入鬼市发现了幕后的妖族要图谋南山,不知我们还要一无所知多久。”
阿如琢轻拍桑流光的肩,安慰道:“我看过北山传来的记录,所有的事均指向大妖祙,当时北山并没有发现祙的背后还有大妖,若非盛声怀疑南山潜藏的妖族或与西山有关,而北山局的齐云深又来到了南山局,想必其中的联系与关窍我们还要很久才能想到。毕竟,建木神树折断后,妖族元气大伤,无论是谁都想不到还会有妖族暗中图谋如此大事。”
听着众人的话,天虞沉默许久后才徐徐说道:“背后的妖族所图不小,他们不可能放过东山和中山,此事还是要通告其余地界。凤煌...”
天虞看向趴在林还床边,一脸担忧的凤煌,叹了一口气后,转过头对阿如琢道:“既然此前,你已破了不出南山局的誓言,那么这次你也跟着凤煌一同去其余妖局通告吧。此事事关重大,务必让还未出事的东山与中山小心提防,至于北山与西山,你且看看是否能从他们的那些记录中找到那个妖族的线索。”阿如琢沉声应下。
天虞继续道:“白咎和盛声,你们暗中调查,南山是否有妖族异动,若发现了,先回来禀报。”白咎盛声齐声应下。
“林还无事,很快就能醒了,你们先下去吧。”众人领命退下。片刻后,天虞往房门瞥了一眼,笑着摇摇头说道:“进来吧,别躲了。”
躲在门外的林枝见被山神戳破,尴尬地摸着鼻子从房外挪了进来。天虞没好气地扫了一眼林枝,问道:“在外守了一整天,不累吗?”
林枝摇摇头,又在天虞探究的视线下点点头承认:“山神大人,我只是担心他。若不是我妖力低微,我就不必担心会拖他后腿,也不会让他伤成这样了。”
天虞回道:“你没有拖他的后腿,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因着本体是羊患的原因,林还总是冲在最前面,试图让自己抗下所有的伤害,几千年都是如此,我都劝不动。”
“真的没人劝得动吗?”林枝纠结许久后,还是问道,“山神大人,那个红衣人和我说,林还大人有一个相守了三千年后又失踪了百年的妖,可是我来了南山局这么久都没有见过。”
天虞看着林枝欲言又止,纠结良久,只留下一句:“不必在意,以后你会懂的。”
以后会懂的?林枝坐在林还床边,心中莫名有些难受,比当初怀疑自己是祸害南山的妖族更加难受,她想现在就懂,她想知道自己手中的糖到底原来就是她的,还是别人不要才给自己的。
即便天虞用神力给林还疗伤,但林还的伤势不轻,一时间也醒不过来。林枝就这样看着林还发呆了很久,直到余光看到林还露在被子外的手,才回过神来,正打算替林还掩好被子,手碰上林还的那一刻,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林枝心头。林枝抬头确认林还未醒后,又环顾一周确认四下无人,才轻手轻脚地将林还的衣袖掀起。如同林枝的预料一般,林还衣袖下遮掩的肌肤满是一条条丑陋的疤痕。林枝不敢置信地掀开另一侧衣袖,映入眼帘的亦是一模一样的伤疤。林枝看着这触目惊心的疤痕,有一些疤痕已有些淡了,最上方覆盖着一片刚绽开的红肿,薄痂刚结,甚是骇人。
林枝仓皇地移开视线,喉咙阵阵发紧。这是自残吗?林枝心中忍不住猜想,那些红肿的伤痕和那些已经淡化的疤痕一样,都像是由匕首划出的伤口,若非自残,林还手臂上不可能会有如此多重重叠叠的伤疤。
所以,林还心中都是那个失踪了百年的妖吗?因为她的失踪,甚至不惜将自己自残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