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了,等衷回来再说。”柏媪瞧着天色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丘嫂以为玉的主人会在晚上过来,咬牙摘下了墙上的肉。
“这么丰盛?”最小的黑夫开玩笑道,“您不会把过冬的肉都煮了吧!”这不会是他和仲兄上战场前的断头饭吧!
衷依然是一脸苦相。
“快吃饭吧!”阿母瞧着天色道,“我有事要说。”
三兄弟都奇怪何事必须等到吃完饭说。
柏媪把今日的见闻告诉家人,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这太荒谬了。”衷和他的妻子一样,以为母亲在山上吃了不净的东西,“可能是有贵人埋在白兆山上,被暴雨和地动震出了陪葬品。”他建议把美玉上交,“令史以公证著称,只要我们上交了玉,他不会定我们的罪。”
“大兄说得对。”惊看了眼抱着女儿的妻子,“交上去吧!就说是在山上捡的。”
媲见过那仙侍一掌打死了魅,不放心道:“万一神仙问责我们。”
“没有神仙。”衷打断了女儿的话,“世上要是真有神仙,就不会有战争。”他打了个简单的比喻,“养鸡的人会坐视鸡群自相残杀吗?”
“我们是鸡?”
“在神仙眼里,凡人跟牲畜没啥区别。”衷把美玉还给阿母,“我让内人(妻子)明天陪你去官府。”
“去官府前,先去一趟天元宫。”
“天元宫?您又在……”
天旋地转间,他们家从拥挤的木屋转移到了宏伟壮观的天元宫。
玉石的地板,照明的珍珠。
上座的青莲道人低下了头,看着错愕的黑夫一家:“来的真早啊!”不仅是人,饭桌和椅子也一同转到了天元宫,“在吃饭呢?”
这下真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了。
柏媪的家人哆哆嗦嗦地起身。轻风拂过,拦住他们弯下地腰。
“决定好了?”
黑夫是猎户,眼神很好,看到上座的青莲道人手里磨搓着个钩状物。
下一秒,青莲道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别好奇了,如果你们同意让这丫头成为天元宫的巫祝,这儿东西就归你家了。”
被点到的媲努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自若。
丘嫂用哀求的眼神看向丈夫:“这是我们的孩子。”她强调道,“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惊想说他不需要用侄女的牺牲保全自己,可他的妻子拉住他,故意把襁褓中的女儿塞给了他。
未婚的黑夫甩开母亲的手:“某谢您将阿母和侄女送回了家,可我不用孩子的牺牲来保全自己。”
“真的?”
“千真万确。”黑夫回头看了眼丘嫂和侄女,坚定道,“岂能躲在妇弱之后。”
青莲道人发出古怪的笑。
柏媪又是连连告罪:“孩子无状,是老妇教子无方。”
“我不怪你。”神仙的表情哪是“不怪”的意思,“你和你的兄弟都会死于灭楚之战。”
“不!!”柏媪虚脱在地上,衷也苦苦哀求道,“您没必要……”
青莲道人虚空划拉了下,衷的嘴巴立刻闭上:“我没那么无聊。”下一秒,衷的嘴巴被狠狠扯开。“不公的命让他们成为霸业的牺牲品。”她看向了惊的妻子、媲的兄弟姐妹,“大秦会统一六国,但它的统治不会长久。十八年后,暴君篡位,虐杀血亲,六国的遗孤起兵诛秦……”
“而你们,都会死于乱世之中。”
“此言可真?”
“尽管当我在胡言乱语。”青莲道人的冷漠让这话多了几分可信度,“你们该走了。”
“把玉给我。”仙侍向柏媪伸出了手。
“不,不能给你。”柏媪攥紧了玉,就像攥紧救命稻草。
仙侍回头,得到许可便右手一抬。柏媪的手被无形的力狠狠扒开,玉也飞回到仙侍手里。
“我愿做您的巫祝。”媲在玉从柏媪的手里脱离时赶紧说道,“求求您,不要让我家如此不幸。
…………
“太残暴了。”观戏的王艾琳龇牙咧嘴道,“你这会被挂路灯的。”
“我是按剧本演的。”祝葚不背类人的锅,“这写的是什么鬼!”
“神仙又不是人。”AI的回答更类人,“像人才奇怪,类人说明写的好,没OOC。”
“……”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
青莲道人虚空变出张白色的树皮,连同一根精致的“刀笔”飞到座下:“签字吧!”
“媲!”丘嫂按住女儿的手,“不能签啊!不能!不能签啊!”可怜的妇人泪如雨下,“我们可以躲到山上,南下避乱……”
媲看了眼年幼的弟妹,虚弱的叔母:“女儿是去做神仙的,阿母不必担忧。”
她扒开了阿母的手,毅然决然地签下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