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象的出现让嬴政越发确信自己有被上天眷顾——这可不是需要掐表的海市蜃楼，而是真的山川化形，万物有灵。

现身的石灵自称是泰山的山魂，抬首间有藤曼缠上随时出剑的士卒手臂：“你们去别人家做客也是带着刀的？”

泰山魂的五官依旧模糊，可众人都能看出它的强烈不满：“我记得有警告你们。”

皇帝的身边没有傻子，李斯几乎立刻想到跪拜时的无形压力：“通古（李斯的字）告罪，斗胆请教山魂，可是在封禅仪式上提点咱？”介入皇帝的谈话需要巨大勇气，更何况这谈话的一方不是凡人。李斯先向嬴政行礼，然后把嬴政的所想问了出来。

【难怪人家能当相国。】

赵高瞧见嬴政瞥向李斯的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赞许。

【警告说成提点，这脑子也真够快的。】

泰山魂的脑袋向李斯的方向微微一偏，粗雕的五官让李斯有种被看透的毛骨悚然。

“你幸好是遇到了我。”泰山魂似一直带着笑意说话，可李斯知道它生气了，“要是遇见黄河那厮儿……”

“呵！”

“小子冒犯，也谢神仙宽宏大量。”不愧是在少时立下“为鼠要为米仓之鼠”的李通古，三两句令泰山魂另眼相待。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泰山魂用石脸做出轻蔑的笑。

李斯对这种表情可太熟悉了。他年轻时的阁下（上司）嫉妒李斯有才，每次想给李斯下套都会露出这种表情——这种瞧着是为你好，实际埋了一堆坑的笑容在他当上大秦的廷尉后就很少看到。

李斯鬼使神差地看了眼赵高，在后者发现自己的目光看过来前转移视线。

“作为让我开心的小小报酬，你可以从我这儿获取则预言。”泰山魂“随手”点了下前排的其他臣子，“你，你，还有你。”

被点的人心头一紧，千万双眼睛在他们身上轻轻扫过。

“趁着我心情好，你们也能问我件事儿。”李斯的同僚现在和他感同身受。

“泰山的山魂大人。”被李斯抢走关注的赵高终于找到插话的时机，“您最先与陛下搭话，而我等不能抢先于陛下。”赵高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恶心到让李斯反胃。天知道一中车府令怎么会是阉人做派，可能这是赵高成为御前红人的特殊技巧。

“我没答应过给伯益的子孙一则预言。”李斯肯定泰山魂能看出他与赵高的明争暗斗，嬴政亦然。不过这上位者有不能说破的各种理由。或威仪，或趣味，把本应留给宴会的场所变成斗鸡场。“你想要预言吗？”泰山魂在大秦臣子的惊恐目光下又连续问道，“你若是以秦国大王的身份来求泰山的预言，我自然是不会拒绝；但你要以天子的身份来求预言……”泰山魂往西边一指，“那只能去不周山了。”

这是泰山魂第二次提到不周山。

彼时的《山海经》在民间的流传度肯定不及上古三大奇书里的另外两本，可是在民间传说里早已有了不周山的影子，其中以《离骚》的“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最脍炙人口。

至此，嬴政再次开了金口：“敢问阁下，您口中的不周山是指何处。”

他既已统六国之地，就不能大王而非天子的身份求得预言。

得！这下又得重新准备封禅大典了。

丞相王绾和御史大夫冯去疾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里的淡淡的苦意。

“自是你祖宗还有龙凤麒麟，巫妖两族的发家地。”泰山魂的语气因回忆变得缥缈起来，“不周山乃盘古大神之脊，说是开天后的中心也不为过。只可惜共工那水神一头撞到了不周山，天崩地裂，万物遭难。若非女娲带人类补天，斩神鳌之足以顶替倒塌的不周山……”

“你们人类……哪有在灵气枯竭后称王称霸的好日子。”

泰山魂的眼睛又看向嬴政：“巫妖陨落时，我就预感今后会是人族的天下。果然……”泰山魂似想到了些有趣的事，“天子轮流做，今日到我家。”

“和灵气枯竭前的那几族……没两样。”

暴击！

真正的暴击。

若非陛下泰山封禅，他们也没机会听到上古传闻。

不少人在震惊之余有意放轻呼吸的力道。

两侧的守卫很难不在此话后偷偷关注嬴政的脸色，发现他仍没啥表情。

换成他们，听到自家奋七世之余烈所打下的江山只有寥寥数代的使用权，都难以像嬴政这样不表于形，不露于色。

重臣们的反应和嬴政一样。毕竟有读史家之书，知道没有永恒的王朝、世家。

…………

“你捏的NPC真不错啊！”除了在仙侍的身高上插|了一嘴，祝葚便没过问太多，“她们是双胞胎吗？”

补设定的王艾琳满脸疑惑：“什么双胞胎？我何时捏了双胞胎？”

“欸？”祝葚的大脑宕机了会儿，”不是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仙侍吗？这还不是双胞胎？”

“我是捏了两个角色，但是两个不同的角色。”王艾琳也顾不上在写的设定，赶紧去找消失的NPC。

她一急，视频那头的祝葚也跟着急了：“你设计的第二个人物长什么样？性格技能有模板吗？”王艾琳的账号挂在祝葚的主账号下，祝葚通过对方账号的历史记录查到除了【伏牛山仙侍】外，还有个与泰山结合的NPC号，应该是精怪或山神的设定。奇怪的是，祝葚在AI运行的NPC里可以找到如【卜人夷】般十分细致的【伏牛山仙侍】档案，但是她把仅有四个名字在下的列表翻出火星也没找到能与泰山搭上一点关系的NPC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