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除了夷,在场的襄人都是富家子弟,哪见过这流氓骂街的无赖驾驶:“神仙,你瞧?你瞧!”
跪地上的夷是没眼看了。
蠢货!一群能进秦始皇陵的蠢货。
现在是计较追捕的楚将是否惺惺作态吗?现在是缠着神仙答应保下襄城的黔首。
一群善读圣贤书的居然连事情的轻重缓急都分不清。
祝葚知道史上的刘季干了什么好事,所以从他嘴里听到“亲眷所绊”还挺稀奇的:“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地上突然升起一把藤曼编制的精美王座。
祝葚刚坐,刘季便又蹬鼻子上脸:“神仙可否也给我把椅子坐坐?毕竟咱们站着回话也不太礼貌。”
他比划着自己与祝葚的高度差,看得众人再次感叹“此若不为莽夫,必是勇士。”
“我若不给呢?”
“那我只好继续站着。”上一秒还嘻嘻哈哈的刘季下一秒就双手垂合,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老实姿态:“您是神仙。就是咸阳的秦王来了,您也是坐主位的老大。”
刘季的姿态大大取悦了还未脱离学生心态的祝葚:“油嘴滑舌。”
她挥了下手里的拂尘,地上便又升起百把藤曼编制的椅子,只是造型不如祝葚的那把精致:“也别说我折磨凡人。”
当年在电影院看复联3时,祝葚就被奇异博士给雷神变啤酒的桥段给打动了——太装叉了,太喜欢了。
如今有了效仿的资本,她也学着饰演博士的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般很装叉地向众人问道:“想喝什么?茶?还是酒?”
这时的茶是真正意义上的堪比中药。
祝葚不等众人回复便自顾自道:“对于欠了太多酒钱的尔等肯定后者更好。”
“荒郊野林的哪有酒供兄弟解渴……”
樊哙的话在右手握着冰冰凉凉的啤酒杯后戛然而止,对着散发谷物香气的啤酒瞪圆一双牛眼。
“行了,别给你的大兄当应声虫了。”樊哙只是生得一副五大三粗的李逵样,但凡他没一点脑子,也不会是少数善终的沛县功臣:“喝完酒就赶紧回去,顺便替我向楚军的主帅带一句话。”
“神仙请讲。”
“他与蒙恬,孰强孰弱?”
饶是刘季心智惊人也不免色变:“仙人说笑。”
然而祝葚并未解释,反倒是向刘季求证:“蒙恬不行那王翦呢?王翦不行那白起呢?”
“您干脆把秦始皇从地底下请出得了。”刘季一副“你开挂就没法玩”的无赖架势:“那时还请神仙保我兄弟一命。”
“只是保你兄弟而非保你一命?”
“能保我那肯定更好。”刘季的正经样没维持太久,便又恢复了沛县流氓的无赖样:“要不您把秦始皇先往后放放?先保我别死于项羽的霸王戟。”
“我以为你不怕项羽。”
“那您可高看我了。”
刘季的脑袋活似一只拨浪鼓:“我惧项羽,如羊羔惧虎。”
拿虎来喻项羽还是很合理的,但是把刘季比作无害的羊羔,那的确是睁眼胡说,连熟悉义兄是何本性的樊哙都有点看不下去:“大兄,过了,过了。”
刘季把樊哙扒拉自己肩膀的大手拍开:“这是关乎我老命的事儿,怎么能说过了。”
范增想杀刘季已是公开的秘密。
如果只是想杀倒也不算什么。刘季未起兵造反前就结了一堆仇家冲他磨刀霍霍,但是他们至今都没有取下刘季的项上人头。
项羽绝非刘季遇到的,最难对付的危险存在。问题是项羽的仲父懂得如何“劝说”义子,而眼下又有攻城战的失利与今晚的空手而归让项羽的耐心宣告结束。
“你这人可真是奇怪。”书上读到的历史人物与亲身接触的定有不同:“怕死的同时又不惧赴死。”
“怕呀!怎么不怕?”刘季一副“你别吓我”的胆小样:“又没人从阴间回来告诉我那死后的世界是何德行。”
说罢拢着袖子搁那儿长嘘短吁:“季这一生结孽颇多,到了阴间……”
“啧!”
“怕是不得好。”
祝葚觉得这人又是话里有话,恨不得把群里的好友拉来当个谜语翻译。
【就是让你救他一命,别让项羽砍他脑袋的意思。】
那不还是老话重讲吗?
……
等等!
脑海里是谁在讲话。
祝葚差点怀疑自己是真有病。
【不是您要中译中吗?我这是把对方意思说给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