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库拉却露出了鄙视的表情:
“就你?”
彼得:······拳头硬了。
熊孩子总是很讨厌的——尤其是这个熊孩子还有毁天灭地的能力、让人不得不好声好气地哄他的时候!
还好,彼得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粉色拉姆点点在库拉身边,和彼得一同努力:「我觉得金并应该很害怕你,搞不好他从码头的小弟们这里得到消息、已经跑了。我们用蜘蛛侠把他钓出来不好吗?」
一直以来总和库拉“对着干”的点点和彼得此刻都全心全力哄着库拉,这让恶法师有点飘飘然。
他得意地说:“不过,既然你这么诚恳,那我勉为其难和你一起吧——但是你得记住,这不是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库拉轻巧地从半空落回了地面上。
在库拉落地时,彼得感觉好像闻到了什么奇特的香味。
这一瞬间,彼得甚至生出了“干脆和库拉一起,把金并那群混蛋全灭了吧”的念头。
但是他很快就发觉不对,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了脑海。
又是什么奇怪的魔法吗?
蜘蛛侠刚想说什么,却听到远处传来了“自己”的呼喊声——
“有人吗?有人吗?”
是负责留在家里的“彼得·帕克”!
另一个自己也来到港口了!
库拉烦躁地“啧”了一声:“烦人的小鬼又增加了······”
蜘蛛侠看见记者罗比·罗伯逊正试探着从废墟后面走出来、向自己的方向靠近,惊出一身冷汗。
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彼得·帕克就是蜘蛛侠”!尤其是蜘蛛侠正在和金并这种势力庞大的危险分子打交道的节骨眼上!
蜘蛛侠咬了咬牙,故意大声喊道:“是你!你怎么来了?”
他必须提醒彼得·帕克,这里除了知情者还有其他人。
至于如何解释“蜘蛛侠认识彼得·帕克”······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和“自己”的默契。
彼得·帕克没有辜负蜘蛛侠的期待。
穿着常服的彼得·帕克也注意到了在场的罗比·罗伯逊,一边擦汗,一边举着摄像机跑向他们:“是主编的消息!他突然打电话给所有人,说码头这边有大新闻——我来得最快,直播车还在路上。”
罗伯逊想起自家报社出版的那些疯狂抹黑蜘蛛侠的报道,有些尴尬:“是我打了电话。之前打给警察的时候,我也顺便联系了我们的主编JJJ,因为我担心警察赶到得不够快······抱歉。”
这位记者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根香烟,但最终还是没有点燃。
罗比·罗伯逊看了看故作镇定的蜘蛛侠,又看了看故作镇定的彼得·帕克。
他有些复杂地感叹:“你们果然认识啊。”
之前报社里就有过一些小道消息。
彼得·帕克,那个好运的实习生、总能拍到蜘蛛侠照片的实习生——肯定是认识蜘蛛侠,不然,根本不可能弄到那么多优秀的独家照片。
蜘蛛侠害怕库拉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急忙用轻松的语气说:“噢,还请你帮忙保密,之前我们约好了——我让他拍照片,他给我一半钱。”
彼得腼腆地点了点头,手里端着摄像机,看上去很不好意思。
罗比·罗伯逊仍然有些怀疑地看着两人。
他很想问“为什么是帕克”,但还是把疑惑咽了下去。
蜘蛛侠看出了他的疑惑,装作随意地解释道:“嗯······毕竟,我们的境遇有点相似。”
今晚过后,纽约所有人恐怕都会听说“蜘蛛侠家里有位老太太”(都怪库拉!);而报社的人都知道,彼得·帕克则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婶婶。
而且他们都是穷光蛋。
蜘蛛侠和彼得·帕克可以互相认识、可以相似,但绝对不能是同一个人。
必须想办法打消其他人的怀疑。
不过,如果一口气把所有的信息全部放出来,反而会显得太刻意。
因此,蜘蛛侠的话题拐了个弯儿:“——我们之前都遇到过库拉。”
他不知道“彼得”刚才跑出来的时候外貌是女性还是男性、有没有人看见。
万一有人通过“变成女孩”把蜘蛛侠和彼得·帕克联系到一起······那就把锅都丢给库拉吧!
彼得·帕克很清楚蜘蛛侠在想什么——毕竟他们是同一个人。
他刚想接话,库拉突然蹦出来,嚷嚷着:“那是你这辈子最荣幸的事情!”
不知为何,库拉身上带有一种奇特的气味,让彼得下意识就想要回答“没错”······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了,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蜘蛛侠。
蜘蛛侠对彼得微微摇头,却没有反驳库拉的话,而是附和道:“嗯,是啊,是啊······了不起的邪恶魔法师······是我遇见过的所有魔法师中最强大的······”
我们只见过库拉这么一个魔法师好不好?!
彼得在内心吐槽,但身为同一个人的默契让他明白了——“另一个自己”并没有被什么奇怪的魔法控制住,但是他们现在需要稳住库拉。
于是,彼得面带沉痛地点了点头:“那件事就别提了吧······我们还是说正事?”
库拉一下子怒火中烧:“什么叫我的事就别提了?你们有什么正事,比我更重要吗?!”
蜘蛛侠赶紧打圆场:“彼得的意思是,我们两个遇到你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金并之间的事!”
彼得震惊地瞪着“另一个自己”。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蜘蛛侠有苦难言,在摄像机镜头照不到的地方对彼得挤眉弄眼。
于是,彼得非常自然地加入了哄恶法师的队伍:“啊对对对,是我说的不清楚······”
反正等他们重新“合二为一”以后,就会知道对方究竟遇到什么了······先按照“另一个自己”的计划来吧。
库拉听到“金并”这个词,又像一颗小炸弹一样跳起来:“我一定会让那个家伙后悔挑衅我的!区区导弹······就那点小场面,居然想嘲笑我?!”
“导弹?!”彼得忍不住大喊起来。
“金并的一些小把戏罢了!”库拉脸涨得通红,“你以为我做不到吗?!区区一艘船罢了,他能炸,我也能——”
蜘蛛侠不得不说了许多好话,才勉强把这个易燃易爆的蘑菇弹安抚住。
同时,罗比·罗伯逊简略地给彼得讲解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就是这样,他们发射了导弹,然后劳尼·林肯——”
罗比·罗伯逊突然停下了。
彼得露出不解的神色:“劳尼·林肯?”
罗比·罗伯逊的眼神有些失焦,仿佛在凝视着虚空。
过了一小会儿,在彼得担忧的目光中,这位记者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劳尼·林肯,墓碑的原名。”
这样开了一个头以后,罗比接下来的话就顺畅了许多。
“我们都来自哈林区——【你知道的,那里有许多我们的社区。”这位肤色黝黑的记者语调平静地叙述着,声音却有些干涩,“他患有白化病,因此在刚进学校的时候,经常受到欺负。但后来,他学会了利用自己的体格、利用自己的力量······他开始殴打、勒索同学······”
罗比·罗伯逊稍微顿了顿,仿佛在回忆。
“他的手段越来越残忍······我当时收集了一些证据,想要曝光这一切······但是被他发现了。他——”
记者闭上了眼,仿佛在对抗一段恐怖的回忆。
彼得注视着这位记者前辈。
他听到了这样一个故事:
墓碑曾经也是一个受到排挤的学生,当时只有罗比·罗伯逊没有参与霸凌,因此墓碑单方面将罗比当成了朋友。
当墓碑逐渐走上邪路,开始参与违法犯罪、侵害其他学生时,罗比试图收集证据,曝光他的所作所为。
墓碑发现了罗比的举动,并认为这是一种背叛。
罗比对上残酷的墓碑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被迫放弃了指控。
后来,罗比从学校毕业、结婚成家,又一次遇到了墓碑。
——当时,那个冷血的罪犯刚实施了一场谋杀。
罗比无法袖手旁观。身为记者,他想要做点什么——毫无疑问,他最终得到的又是严酷的殴打和恐吓。
虽然墓碑称罗比为“老朋友”,但这名暴徒对“老朋友”及其家人的人身威胁是实打实的。
罗比·罗伯逊讲了许多他所知道的关于墓碑的相关事宜。他超乎常人的力量、他那一桩桩未被揭露的罪行······
不知何时,连库拉都安静下来了。
码头的废墟中,只有罗比讲述过往的声音。
“我了解他。”
最终,罗比这样说,
“我认为······他不会因为这次······雷暴,就死掉的。”
彼得·帕克神情复杂地劝道:“你不必强迫自己。如果这会给你带来危险——我可以把这一段录像切掉的。”
罗比·罗伯逊努力想要做出一个笑容,但维持不到2秒就再一次陷入了忧虑。
但他谢绝了彼得的好意:“不,也许这是一个机会······扳倒他,还有他背后的、给他支持的人。”
这位记者的声音越来越坚定:“我会安排家人和朋友立刻躲起来的。但我——我不想再逃了······我也无路可逃。”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另一层想法:如果被墓碑发现,那么自己留下来,就能作为明面上的“饵”、拖住墓碑的注意力。
——也许,可以保护自己的家人。
“我不想再屈服了。”
他说。
然而此时,库拉尖锐的声音却打断了这沉重的气氛。
恶法师对罗比毫无同情、更没有半点敬意,反而恶意地嘲笑道:“你当初试图揭发他的时候,早该考虑到这种情况!被报复也在情理之中!”
在残留的“万人迷香水”气味中,罗比·罗伯逊对库拉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但他并没有同意库拉的发言,而是认真回答:“我不后悔选择做正确的事,只后悔做得不够好、不够聪明、又太软弱。”
库拉咬着牙。
这些家伙都一个样,说什么“正义”啊、“对错”啊,叫人恶心······
罗比神情有些恍惚地回忆着过去,继续道:“也许,我会后悔最初没有帮助他······如果我当时不止是沉默,而是站出来、明确地拒绝那种欺凌行为的话······事情也许会不一样······也许,这真的是我的报应吧。”
这样说着,他自嘲地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库拉勃然大怒。
“谁会需要你的可怜?!”恶法师脸颊上的肌肉因为强烈的情绪而抽搐着,露出锯齿一般的牙齿——简直比墓碑口中的尖牙更加骇人,“叫人讨厌的骗子、恶心的叛徒!!”
彼得、蜘蛛侠和罗比惊愕地看着库拉发出尖叫声,完全没有料到他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
蜘蛛侠的蜘蛛感应骤然炸响——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能出手阻拦之前,库拉的身影已经在刹那间腾空而起。
空气中再度传来电流的“滋滋”声,刺耳得让人牙酸,仿佛连氧气都被电离成焦灼的味道。
蜘蛛侠将罗比扑倒、躲过一道狂乱的闪电,惊叫起来:“追上他!不能放他去市区!”
彼得终于知道为什么“另一个自己”刚才要那样低声下气地哄库拉了。
他抱着摄像机躲到建筑废料后,调整着手腕上的蛛丝发射器,打算立刻换成“蜘蛛侠”的身份——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枪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