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稳过得很好,有一些现金,自己到处旅游,还拍了照,只是每到一个景点就想,如果连战在这里就好了。
她想他,也想连家的人,此时此刻,自己好像一个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了。
她想连战或许真的很伤心,但可能也松了一口气,最大的麻烦自己跑掉了,任谁都会觉得自己是个幸运儿。
后来,她在外面待了两个月,现金不多,也觉得有些无聊,不知道连战有没有停她的卡,所以到银行里去问询,得知的却是,除了信用卡没有被停用外,其他卡里每个月还有一大笔钱进账。
每一笔都足够她在这个无名小镇安稳地待上若干年,连刚开始对她不屑一顾的银行职员,见到那一长串数字之后都肃然起敬。
她有点想哭,在银行大厅里就泪眼模糊,许是连战担心她一人在外,没钱寸步难行。
她没有取钱,而是找了一份工作,在云南某个小城的一家小诊所里。
虽然是小诊所,但也要看她的履历。刚开始,诊所中唯一一个医生的老婆看着她的简历上下比对,直咂嘴:“你莫不是犯什么事了吧?这么好的资历,来我们这儿?手术台上出医疗事故了?还是治死人了?”
陈稳淡淡一笑,她在陌生人面前一向沉稳,人如其名,耐心且逻辑顺畅地给对方编造了一个十分具有可信性的谎言。
说男朋友在云南,自己是远嫁,手上受了点小伤,外科医生压力大……
总之,那个医生的老婆相信,并留下了她,主要她看着也面善,在诊所里待了没几天,老人小孩都喜欢。
那个姐让她登录医疗系统,说所有的医生都需要备案,否则就属于非法行医。
陈稳带了身份证,但是很担心实名上网会被连战的人在医疗系统中查到具体位置。
她从来不怀疑连战一定会找到她。
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爱,连战总是关心她的。
但是她一登录就是月余,连战那边却没有丝毫消息,她提心吊胆过了这么多天,连战没有找过来让她庆幸,更多的却是满满的失落与心伤。
原来,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或许连战真的是庆幸呢,好讨厌。
但她还是安稳地在云南待下来了,因为这里风光无限好,跟宣传片里一模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紫外线强度有些大,她来了这么些天,没有严格防晒,已经黑了两个度,不知道连战再次见到她会是什么表情。
夜晚,她躲着被窝里经常这样想,想着想着就会笑出来,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哭湿枕巾。
离家出走的是她,午夜梦回放不下的还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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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稳在诊所工作,连战在坡下远远地看。
他一早就找到了她的踪迹,那时她还没有在这间小诊所上班。
只是,那时他火急火燎,得到讯息秘密而极速赶来,看到的却是她躺在湖边一块大石头上悠哉悠哉,炽热明亮的阳光照在她的面庞上,时间都仿佛停止,只有鼻间轻逸的呼吸。
连战就好像一个大家长,某天回家,发现孩子丢了,于是报警,火急火燎满大街找,后来,突然在一家游乐园的滑梯上发现了自家的孩子,正和几个小朋友手牵手玩得正乐。
他不忍上前打扰,也想给她一段无忧的时光,即便那是由她抛弃自己得到的。
只是,傻丫头,在景区里跟人讨价还价,现金不多了也不敢上银行里取,生怕他给找到。
陈稳以为自己很幸运,因为听说独自一人旅游总会遇到麻烦,尤其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刚开始确实如此,总是被人调侃、搭讪,路边吃碗面都不安稳,只是突然有一天,好像这些讨厌的人都消失了,她迎来的总是笑脸。
比如说,她在一家景区看上了一顶帽子,但是那个摊主太黑心,低价的材料卖出了高等的价位,她讨价还价,那个络腮胡大哥凶神恶煞,还说:“买不起就别摸。”
但等她太阳落山折回来,大部分的店铺都关了,那大哥却像是专程在等她,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直说:“这位小姐,您戴上正合适,按您刚开始提出的价位卖您吧。”
陈稳怀疑有诈,连忙后退三步,那大哥无奈,从后院叫出了自己的老婆,以证清廉,说:“实在是只有你自己看上了,今天生意不好,卖出一顶是一顶。”
陈稳天真有余,直言不讳:“可大哥你刚才不是说,买你家帽子的人多了,不差我一个么?”
那络腮胡大哥瞬间石化,最后免费送了。
陈稳高高兴兴地戴着缀满花枝的毛呢帽子离开了,活像刚从大灰狼那里得到一顶免费而漂亮的帽子的小红帽。
私下帮连战秘密探查的人把这张照片发给连战的时候,他轻轻一笑,低声呢喃:“她眼光一向不错……”
一张小脸,做怎么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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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九月,国庆节合并中秋,诊所放假七日,9月29日停诊,10月8日后照常应诊。
江艳联系不到陈稳,给连战打电话,连战接了,说:“她走了有一阵子了。”
“走?”江艳惊诧,“走去哪儿了?”
连战像是轻笑了一声:“又有什么事要求她?说给我听一样的。”
语气里的不屑一顾与轻视让江艳脸上一红,她说:“过两天就是她的生日……”
“难为你还记得。”
连战并不动容,生身母亲记得自己亲生女儿的生日,不是什么值得被夸赞的事。
“那,你能跟我说她去哪儿了吗?”
连战说:“我也不知道。”
江艳声音尖锐起来:“你不知道?!”
连战皱了皱眉头,手机拿远了一点。林漾在那边抢过电话:“你又打她了?”
是质问的口气。
这句话问得好,连战给了她周行森的联系方式,说:“你问这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