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织在这三缄其口的氛围中明白恐怕羂索说的是真的——禅院家,已经覆灭了。
她握紧双拳,沉默地站在阴影里平复呼吸。稀薄的阳光吝啬地洒在高专门口,她背对着太阳远去,带着这里唯一属于自己的咒具,走向不明的前路。
当日下午,禅院织进入东京第一结界。就在她进入后没多久,远处爆发出强烈的光柱——伏黑惠成为两面宿傩受肉,来栖华发动术式『邪去悔天梯』,但最终并未能解除受肉,拯救伏黑惠失败。
夺取十影法□□的诅咒之王发出畅快的大笑,随后与闻讯赶来的禅院织短暂交手,互相试探后离去。
禅院织死死盯着那张几乎和甚尔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良久,才发觉嘴里满是血腥味。
但事要一件件做。
她转头看向一旁情绪低落混乱的虎杖悠仁,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禅院真希的人。
“不用问了,我就是。”禅院真希将虎杖悠仁拨到身后,平静地直视禅院织,拿出了妹妹用生命换来的刀:“我接受你的复仇。”
禅院织扯了扯嘴角:“我允许你留下遗言。”
“遗言么……”禅院真希低声道:“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了,不过,我不后悔。”
2018年11月16日,杀掉羂索的同一天,禅院织在虎杖悠仁、来栖华以及禅院真希本人的围攻中强杀禅院真希,展开了领域的第四、五重,重创其余两人。
离开之前,她对虎杖悠仁说了同样的话:“我接受你们的复仇。”
·
“那个人……”虎杖悠仁将脑袋埋进膝盖,双手抓着自己杂乱的短发:“杀掉了真希。”
家入硝子抽了口烟,什么都没说。
“可是为什么?”再次失去同伴的少年止不住地流泪:“真希说这是复仇,可是……可是……”
“因为咒术界就是这么一个烂透了的地方啊。”
“年轻人得不到善待,被推上战场挥洒鲜血,仇恨在一个又一个人之间传递。”她淡淡道:“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真希杀掉了她双胞胎哥哥和所有族人吧。”
“是这样吗……我知道了。不过我相信真希那样做肯定有她的理由。”
可是这样一来,他还能怨恨这个杀掉了他同伴的人吗?
来栖华已经抵达高专,想必要不了多久,五条悟就能解除封印了。
禅院织坐在一栋大楼的边缘,看着远处逐渐升起的朝阳。
如果五条悟稳重点,就会知道必须先杀两面宿傩受□□,然后接下来就轮到她了吧。
她不认为自己打得过29岁的五条悟,也不认为对方会放过她。啊,才短短几天,她好像变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杀掉两面宿傩,甚尔的儿子也会死吧……”禅院织有些苦恼,又很快释然:“算了,在诅咒之王面前考虑这些搞不好一个都杀不掉……嘛,无所谓了。”
成天扯些活不活死不死的真没意思。
她找到纸笔,开始构思自己的遗书。
禅院家那些家藏应当已经被搜刮一空了,她决定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五条悟,由他继承禅院家所有财产,包括全部咒具。之后他想毁了还是给别人都好,总之也算是派上用场。
啊,对了。因为羂索这么个先例,她死掉之后的尸体也很可能被盗用啊。想想都恶心,死之前把自己丢到影子里或者自爆好了,她才不要被人“驾驶”。
至于她手上的『御时雨』,欸,真难办,这可是能破防无下限的。丢了怪可惜,但是不丢八成也会被五条悟那个家伙给毁掉,还是跟她一起进影子吧,说不定还能被下一个十影发现呢。
零零碎碎想了这么多,到最后,她脑海里突兀地跳出无一郎小小微笑的脸。
明明之前还在因为斑纹二十五岁必死而和他生气,结果转眼她就要先走一步了。
还是不让无一郎知道了吧,但如果他久久等不到她,以为她是个抛弃男友的人渣该怎么办?不不不,还是得告诉他。
她要不要留一件遗物给无一郎?好歹提醒一下他不要太快忘记她,否则她做鬼都不会放过他的——唉,可是只有这柄御时雨还属于她了啊。
到时候她死都死了,还是不要再留东西膈应人了吧?万一人家又找到新欢了呢。
想到这,木质的桌角被她掰下来一块,浑身冒黑气。
她奋笔疾书到:无一郎你要是敢去找新欢我就变成怨灵缠着你一辈子、诅咒你孤家寡人天煞孤星。
可过了一会她又边掉眼泪边把这些都划掉,重新写到反正也没几年好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她希望他能幸福。
等五条悟从马里亚纳海沟冲出来找两面宿傩约完战才知道羂索已经被杀掉了。
了解完情况,他辗转几经找到看起来像是在特地等他的禅院织,还没说话,迎面就接了一封信。
“喂,五条,”禅院织双眼里满是没休息好而出现的红血丝,“御三家应该有长距离通信的手段吧。你帮我把这封信送给指定的人,我帮你杀了两面宿傩。”
“你不想其他人死去,所以决定一个人迎战。但我不一样,死掉也没什么,我们两个人肯定能杀了两面宿傩,就算是出了意外也不会牵连到其他人。很划算的,我们来立束缚吧。”
反正她什么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