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局面算不上好,尤其是当禅院织得知现在东京第二结界内还存在着一个两面宿傩受肉的时候。
她已经不想再嘲讽了,只能再一次确认:“两面宿傩,是我知道的那个两面宿傩吗?你们不仅不把受肉关在封印室里,还放他出去执行任务吗?”
家入硝子听出这番话的讥讽之意,但她也懒得摆脸色,抖了抖手上的烟灰,淡淡道:“他是这里的学生,不是什么受肉。毕竟也能算得上是一份力量啊。”
原来高专里真有一个咒物受肉,不是在讲笑话。
“算了。”禅院织不愿做口舌之争,问:“怎么解封五条悟?”
“天使——来栖华的术式。”
“我去将她带回来。”她站起身,又被叹了口气的家入硝子拦下。
“你才刚回来,不急在这一时。”她又给禅院织刷了发反转术式,道:“你咒力爆发的幅度太大了,放着不管的话会出问题吧?”
禅院织抿嘴没说话。
“明天,明天就让你去。”家入硝子感到青春期倔强小孩的难管教,颇有些头疼:“先去吃饭,跟我来。”
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真的乖乖跟着走了,这让家入硝子感到一阵欣慰。
这位和五条悟年少时齐名的十影法术师是什么样的性格呢?硝子戳了戳餐盘里的饭,回想起和她的第一次见面:
“你就是那个会反转术式的咒术师?”十四岁的禅院织大摇大摆地敲开她家房门,好奇道:“喂,我叫禅院织,教教我吧?”
“……我凭什么要教你啊,就这样闯到别人家里来也太没自觉了吧。”那时的她无语地吐槽道。
啊,看样子是个无法无天的性格。
“在结界内执行任务的术师多吗?”三两下填报肚子的禅院织问。
回忆被打断,她回过神,道:“不多吧……结界内大多数都是受肉和后天获得术式的普通人,除了高专的学生,其余人没听到有什么动静。”
“总监会和御三家的术师呢?”
“那些人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所以果然是这样,”禅院织平静道:“五条悟十几年都没有统治咒术界。真没想到他是这么老实的人。”
“……正常人会用“统治”这种词吗?”
“明明背靠五条家,结果这么多年都没把总监会斗下台才不正常吧。”
“……你赢了。”
家入硝子深刻认识到这是个比五条悟还无法无天的人。
禅院织说完这些就闭了嘴,安静的样子简直让人幻视内心遭受重创的小可怜。
她这样子充其量也就十六七,家入硝子想了下伏黑惠那种别扭的性子,心说难道她还得客串一把心理医生。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推翻了,因为禅院织吃饱喝足就开始对着天元叫板。
起因是她想找天元聊聊,但薨星宫的门千变万化,摆明了不想让她进去。表面平静实则内心快要炸缸的禅院织也不废话,三两下削平了薨星宫地上的部分。
再这么闹下去可收不了场了,天元开门,并交代九十九由基和胀相提高警惕。
“为什么?”胀相疑惑:“她不是站在高专这边的吗?”
天元心说那可不一定。
她不敢单独和禅院织见面,但也不能放任九十九由基和她真的打起来,只能把负责守卫的两人都叫回来。
说话间,禅院织已经拎着刀到了。
“变成这幅鬼样子了啊,天元。”她没有收回式神,一脸冷漠地剑指咒灵,道:“日本境内所有结界都依托你而生,所以我想,无论羂索想干什么都离不开你。听说他占了一个咒灵操使的身体?看到你这幅样子我就明白了,上次没和星浆体同化成功多半也是他的计划吧。”
“羂索到底想干什么?”禅院织歪头笑:“让普通人获得术式、受肉复活古代术师,他其实也是古代术师吧?老东西的想法都差不多,我猜猜,他是不是想重现咒术鼎盛时期,促进人类进化?”
“而你,天元,你是这个计划核心的部分。覆盖整个本州岛的天元结界就是再好不过的载体,只要他吸收了你,将现存的十个结界效果扩张到整个天元结界不过是一转眼的事。”
“既然这样,”她道:“你为什么还要活着?真没用啊天元,明明结界之内发生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结果到了这个时候还叫人来保护自己,一千二百多年没活够吗?”
胀相和九十九由基都被这番话镇住了——她才刚来吧?
禅院织还在继续输出,她将目光转向九十九由基,打量了一会绕着她盘旋的式神:“情报看样子是拿到了,不过我想你没蠢到和天元立什么束缚?”
天元冷汗都要下来了,她勉强道:“就为了这个,你要杀我?没了我的结界,咒术界根本就无法运转……”
“你搞错了吧。”禅院织冷脸打断:“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以为说这个就能不用负责了吗?现在死去还能算将功补过,考虑到你的确为咒术界做出了贡献,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你这是强词夺理!”天元惊怒:“狱门疆·里还在我手里!”
禅院织冷笑:“哦?那我换个说法,交出狱门疆·里,我饶你不死。”
看来这小鬼今天无论如何是非杀天元不可了。九十九由基挡在天元身前,目光深深浅浅:“我不能让你杀了天元。”
“我已经对你们的智商不抱希望了,请问你们真的有人脑子还正常吗?”禅院织用‘我不跟傻子计较’的平静语气道:“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们设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羂索自投罗网,或者用天元做饵倒逼羂索出现,结果是派了两个人来保护这个带来极大风险的鬼东西,其中一个还是特级。”
“咒术界是凑不出两个来对付羂索的特级吗?还是离开五条悟就不会走路了,非要他出来才能解决事情?”她嗤笑:“算了,交出狱门疆,羂索我来杀。”
九十九由基没说话,她还在思考这番话。
胀相看看仍在沉默的九十九由基和冷汗直冒的天元,又看看毫不动摇的禅院织,不明白怎么自己人先起了内讧。
“等等!”他大喊:“你到底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