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世间有人信奉光明,只要有人在心中默默祈祷他的降临,概念上,光明神的神职将永不会被取缔。菲尔德屏蔽掉了共念,他怕再看到这位神单纯的念头会忍不住杀死自己。
奥诺伊斯没有大晚上在塔顶吹风的习惯,所以还是早早地回屋了,只不过经过刚刚的突发事故,他并没有回城主府,而是去了刚进城是居住的酒馆,柏妮丝当时怕惹恼了城主被赶出来,所以房间还保留着。
奥诺伊斯一进屋便忍不住趴在了床上,他想了想学着雪狼的样子蹭了蹭软乎乎的被子,上面有阳光的味道,也许天晴的时候酒馆的主人拿出去晒过,所以格外地温暖,格外的舒服。
“菲尔德,我,好喜欢睡觉,像精灵喜欢光明神那样喜欢。”
也许是长久的孤独,让奥诺伊斯对于这个新生的,甚至是在天使们看起来邪恶的部分并不排斥,或者说奥诺伊斯并没有善恶的观念,光明会笼罩每个生灵,只要他需要。
菲尔德嗤笑:“咋不睡死你,天天在神殿睡还没睡够吗?”和以往不同,奥诺伊斯如今控制不住地想要沉睡,其实和他曾经的旧伤有关系。
“在我沉睡期间,你能不捣乱吗?精灵,还有小队会很为难。”奥诺伊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知道最后彻底失去意识。
这一次,菲尔德罕见地没有反驳,漆黑的眼眸静静望着暗色的天花板,没有人能知悉他的想法。
野兽们的先锋小队尽数歼灭,天亮,骑士团们熟练地清理了方圆几里血腥的场面,这群生活在玻璃罩里的居民什么也不知道,只有嗅觉敏锐的几个小队,略微感知到了什么,不过都选择了沉默。
他们不会主动选择去帮忙,更不会主动去调查随后卷入麻烦事件,除非那位城主能够给予他们足以撑的起欲,望的回报。
菲尔德接下来几日确实安静了很多,不再咄咄逼人,坐在酒馆里安静的饮酒,只是那双如鹰一样锐利的眼,时不时打量着进出酒馆的某些人,深邃而狠厉,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即使他沉默地像极了往日的那位龙骑士,柏妮丝几人还是选择了保持距离,他们并不亲近。
唯有小狼还有小兔依旧什么都察觉不到什么,一个劲地蹭上来贴贴,菲尔德有时候会忍不住嘲讽,也许只有这种低等的生物才会这样长情。
人类,最会趋利避害。
先前那位被奥诺伊斯救治过的小孩,身上的病又“复发”了。其实那些眼中满是利益的冒险者们,又怎么会千里迢迢不惜带两个累赘来到这里呢。
在真正的旅途里,不要说是老人和孩子,哪怕是年轻力壮的勇者只要被黑暗污染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勇气和力量,无法再踏上旅途,那么他便会被同伴抛弃。
那对母子是他们用来测试博斯韦尔的实验品,一方面是为了测试他是否如传言所说能够抑制黑暗生物,一方面是为了确认他是否还像以往那般强大。
有人从恶魔那边得知博斯韦尔为了恢复神明的权能,不惜以自身为媒介沟通大地,妄图让至高无上的法则复活神。
他的力量在日复一日的衰弱,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能够以一敌万的狂妄之人。
不谙世事,纯粹而向往自然的精灵们,几百年来出来一个声势浩大的叛逆者,骂声折不断他的骨头,鲜血洗不净他的眼睛,唯有那位才可以让他屹立的灵魂溃散,而无人知晓他的信仰从何而来。
就连菲尔德也不知晓,他洞悉神明的记忆却仍旧无法在里面找出痕迹,奥诺伊斯对这位信徒没有丝毫的印象。
啧啧啧,真是可怜啊。
而今,那位病情复发的患者,畏惧于菲尔德冷酷锐利的警告,转去重新乞求那位善良的城主,博斯韦尔又要使用那股力量。
那是精灵们的本源力量,精灵们的寿命大概是三百岁,而博斯韦尔在他的不断挥霍下,显然不剩下多少,也许是一年两年,也许是三年五年,总之不会太久。
奥诺伊斯不想作为神无聊地活,而他选中的继任者也不想活着,菲尔德烦死了,有时候他真的想一把火把这个世界点燃了。
凭什么只有他这么烦恼,那只精灵要死就死吧,管不住自己不知道自己极限傻乎乎去治疗,把自己耗死了也不关他事。
但那该死的奥诺伊斯,睡醒了该不会把这也归咎在他身上吧,菲尔德越想越烦暴躁地揉搓自己的头发。
于是,酒馆里闷闷喝酒的酷哥,几分钟后变成了傻傻的呆狗。
柏妮丝惴惴不安的心忽然软了,她试探着靠近:“亲爱的小菲尔德,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