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上，傅令真都没出现，林称心心里别扭着，又隐含着气愤。

他觉得傅令真在躲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有时候连林称心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讲道理，他可以躲傅令真，傅令真却不能躲他，这是什么道理？

但是他不想那么多，因为他觉得如果不是傅令真，自己怎么会到这一步？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很难。

因为很多事一旦有了开头，就很难停下来。

于是他给傅令真打了电话，傅令真过了一会儿才接起来：“怎么了？”

他说话淡淡的，似乎有一种刻意的疏离。

林称心心里憋着一口气：“你去哪儿了？”

“在鼓楼这边的家里。”

林称心哦了一声：“你不回来了?”

傅令真沉默了半天才开口，隔着电波，林称心能感觉到他的犹豫：“心心，我们...”

他还没说完，林称心就打断了他：“我是想说，许老师很好，谢谢，不打扰你了，挂了。”

他没等傅令真回答就挂了电话。

傅令真不理他，他也撑着不理傅令真。

第二节游泳课，许准换了件天蓝色的泳裤，他的后脖颈上有一点红痕，林称心盯着那片痕迹，一种露骨又好奇的眼神。

许准对别人的眼神不敏感，他不太在意，也许这正是吴英对他看得紧的原因。

他和林称心一起热身，一边热身一边问他：“你最近休息的不好？眼睛下面有点青。”

林称心想继续打量他的痕迹，又怕面对面着被发现，只好低下头说是。

他脑海里那片红色的斑块，摇晃着，他在想，傅令真和关仁是不是在彼此的身上也留下过这样的痕迹，暧昧的，边缘模糊的，红色的。

结束的时候，林称心等司机来接他，司机说让他多等一会儿，有点堵车。

林称心没再蹲在门口，他怕又遇见吴英和许准。

他慢吞吞在更衣间磨蹭，刚路过泳池他才后悔，因为吴英和许准还没走，吴英躺在躺椅上，一手枕在后脑勺，许准就骑在他腰上。

那简直没法儿看。

林称心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里跳动的不像话，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真实的、不是演绎的，情人之间的亲密接触。

许准还没换衣服，他弯下腰，短促轻快地亲吻了一下吴英的嘴唇：“走吧。”

他要起身，却被吴英抓住了手腕，他坐起来，和许准面对面坐着，眼神胶着地跟着许准的嘴唇，他闭上眼睛和许准吻上。

黏腻的、充满着情欲的声音在空旷的泳池里传过来，林称心的手发着抖，他倚在墙后面不敢再看了。

一整个下午和晚上，那些声音，那个红色的斑块，白皙的皮肉，晃动的人影，在这个十九岁的孩子脑海里萦绕着，让他失魂落魄。

是夜，太安静了。

林称心讨厌这种安静，以为一旦安静下来他的脑海里就回忆着那个场景，回荡着那个声音，男人和男人。

他一想起来，身体就忍不住微微颤抖，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让林称心突然有着荒唐的念头，对亲密的渴望，对粘腻的欲望的渴望，那一头，却是傅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