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宋思阳脸色涨得通红,嘴巴抿得紧紧的,一看便知是为自己闯出这祸端的羞恼——
也是,毕竟他都那么大一个人了,竟还像一个小孩子一般毛手毛脚的......
着实有些丢脸了。
他着急忙慌地收拾着,对于院长的问话有些含糊其词:
“呃......见过那么......一两面......两三面?”
于院长知趣地不再多问。
故而此时的场面便变成了四个人一言不发收拾着散落在地的布偶玩具们。
宋思阳把盒子打开,从她们手中接过玩具,一一放回,一一道谢。
这过程中,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把礼物重新打包好”这一件事上,一来是好好补救自己刚才的不小心,二来则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见了几面的妹妹。
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场合少之又少,但此刻或许可以列入宋思阳的历史记录中。
直到他接过不知谁递来的兔子玩偶,又一次顺口道谢时,对方回复了:“不客气。”
但她仍站在他跟前没离开,阴影打在他面前的草地上:
“不是你送我来的吗,思阳哥哥?”
—
诗安在将此话说出口前,并不是没有打过腹稿。
她是清楚将这句话说出口会带来的后果——
或许会让人误会她俩之间的渊源,或许会有人开始揣摩宋思阳,也或许,宋思阳本人会去追究她讲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但怎么说呢?
可能是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偶然”,让诗安也恰好记住了宋思阳——这个在诗安印象里似乎有些缺根筋的、好逗的“叔叔”。
在第三次见面,也就是此刻,不知是天注定还是纯粹的巧合,诗安在重新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下定了某个决心。
和抵达C区不久萌生的念头不谋而合。
至少,诗安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她要保证自己能留在C区。
而宋思阳,将成为她达成这个念头的助力。
因此,即使所言有些隐晦或是莫名,诗安也抱着一定要和这人产生点联系的态度说出来了。
到这里,相信读者们应该是能看出来了,我们的诗安小姐要走的或许是“被领养”这一条路子。
但后事如何,且让我们先看看此情此景下,宋思阳是如何应对的——
就见宋思阳将礼物盒一个个摞起,确认稳固后一把抱起,站起身,一下子就比诗安高出了大半个头。他似乎有些为难,眼神却是往上飘的,应该是在回忆:
“呃......你要这么说......也对?不过我记得我是把你送到A区福利院的。”
院长和宛悦不知何时已经站起,向里屋走去。
宋思阳颠了颠手里的礼物,也迈步跟了上去,一边走还冲着诗安眨了眨眼,示意后者跟上。
“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又遇见了,说明我们是真的有缘啊,哈哈。”
此话一出,反倒是诗安先发了楞。
先是回忆,给予肯定,随后是表示“我们确实有过接触”。
她仔细将宋思阳的面部表情揣摩来揣摩去,也看不出半点虚假或是恼羞成怒的痕迹。
笑容是真实的,此刻多的只是些许不知如何回复对方的尴尬。
诗安是想过种种可能,甚至考虑过对方因此有些难堪而向她投来怨恨的眼神,但现在看来,或许还是她多想了,还把人想坏了。
该说是老毛病没改还是其他的,她又一次拾起了A区那老套的勾心斗角,而这些手段在C区这边毫无用武之地。
这样的直白反倒让诗安犯了难。
毕竟她总不可能向对方直接狮子大开口“既然你觉得我们有缘,不如直接把我领养回去吧?”
她是顶着个“疯丫头”的名号,但那都是以前了,更何况在现在若真是直接开口......
她不敢想对方会用什么眼神看她。
“看来是熟人了?那或许我就不多介绍了。”于院长许是察觉了气氛的不同,又或许是看出了诗安的异样,她出声打了圆场,“宛悦和思阳是早就认识了,现在我就简单说说,这位呢,是宋思阳,这位新来的孩子,是诗安。”
宋思阳的眼睛一下子便瞪大了,好似知道了什么秘密一般,惊喜在脸上藏不住:
“原来你叫诗安啊?我现在才知道你的名字,你好你好,幸会幸会!”
他一副面见领导的模样,似乎还想抽出手来和诗安握个手,但碍于手上的礼物,只能抖了抖胳膊,意思一下。
看他现在这样,诗安反倒是开始有些怀疑生起那念头的自己。
真的要和这人扯上关系吗?
这人一看就是背景很干净的那一类型,和她的世界八竿子打不上干系的。
至于她以前有没有和宋思阳说过自己叫什么......
或许并没什么重要的。
(第一场中场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