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看着积木一样堆叠的箱子,都冒出冷汗。
所以是李暮把他们连累了?还是他们把李暮连累?感觉前者可能性更大的李暮懂事地闭嘴。
“领导你又怎么在这?”小肖问道。
看他们这模样应该还不知道她犯的事,李暮编出一套过来查看圣诞礼物误入箱中被装进船里的胡扯,弄得两人愧疚更甚。
小肖和小韩在表层的各种箱子里寻找衣物,李暮则去检查冷库大门。
门冷冰冰的,关得十分严实,连条缝隙都没有,根本推不动。
李暮来回观察移门的安装方式,并且试图寻找箱子里有没有能利用的物品,结果显而易见是不会有的。密室不至于放道具给她破解,这点低级错误对手不可能犯。
三个无功而返的人碰头,想坐下来讨论一下出路,但地上太凉,只好站着。
小韩:“连件衣服都没有。”
小肖:“我找到两瓶水,你们要吗?”
那是李暮扔的,两瓶印有集团商标的矿泉水冻得邦邦硬,让人毫无喝它们的想法。
见没人需要,小肖又掏出苏打饼干和巧克力,也是从箱子里捡到的。
那也是李暮扔的,她搓搓快要失去知觉的手,理所当然拿过一条巧克力,补充些热量。
“我刚才看了一下门的结构,拉手和门轴都在外侧,手工拆除很难,内部的拉手被切断,失去发力点,根本没想让我们出去,只有一扇很小的观察窗,但如果我们不会缩骨功的话,多半也挤不出去。”李暮用登山杖在地上画出简易的移门结构图。
小肖观察四周,盯住旁边安全装置连接着的电线,线路延伸到天花内侧。“一般冷库都是有安全装置的,但现在脱险环被破坏,我要从走线方向找找有没有易于突破的地方。”
两人配合,攀着集装箱找到线路接入点,除拉线管道外,检修口之类的都被焊死,四周都是厚实的墙壁,显然无法用暴力破开,源源不断的冷气被风幕机循环在室内。
“剪刀。”小肖伸出手。
司机顾姐没有准备剪刀,但是有户外应急套装,李暮从里面找出一把多功能刀,先递给小韩,再由小韩传递给顶上的小肖。
线路剪断,风幕机停止工作,连带灯也灭了。
制冷还在继续,但循环停下,多少算是好事,一点光线透过狭小的观察窗照进来,勉强能看清对方的脸。
大家脸色都很差,马上要变成冻鱼,心情怎么都好不了。
正深感绝望间,轻微敲击声在门上响起,李暮一惊,连忙看向小肖和小韩,他们也同样听见了,并非错觉。
敲击声又响了两下,以远的脸出现在观察窗窗口。
里面漆黑一片,显然不好辨认情况,李暮凑近了些,让自己更好被光线照到,以远被里面忽然窜出的人脸吓了一跳,又缩回去。
以远在犹豫,李暮的性命难得这样轻易可得,只要她现在放任不管,李暮绝对会死在里面,但要是李暮活了下来,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怎么不救你?”眼看着希望出现又走开的小韩十分惊恐。
拉倒啦,以远和她的亲亲老公才是一边,哪会管李暮死活,她估计还在衡量自己的利益,投机派就是这样的,他们通过极致的考量和下注才累积到今天,每一个决策都要深思熟虑。
“等着吧。”李暮说。
来验证下她的影响力吧,看看她走到今天,究竟能让多少人向着她靠近,能让多少人为得到她给出的利益而奋斗。
小韩哭丧着酱紫的脸:“我的老大们,你们等得了我等不了。”
李暮裹紧自己的防风外套,又看看瑟瑟发抖的两人,“这都十一月了,你们穿啥短袖啊。”
先是躲泥坑被糊一身,又做贼把别人家里翻得乱七八糟,找到一个浴场洗澡,发现没带换洗衣服,旁边夏装打折,秋冬装太贵,只好买夏装换上,回家路上又发现克洛德的一个手下在仓库附近鬼鬼祟祟,一定有问题,躲进集装箱准备混进内部,结果被冻在冷库里的小肖和小韩两人欲哭无泪,如果能再选一次,他们一定不会买打折夏装,至少也要买件毛衣。
“李暮,我问你几个问题。”以远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小肖贴心地把长长短短敲击音的句意翻译出来。
“事情是你做的吗?”小肖一字一顿念出来,疑惑的目光转向李暮。
李暮回答:“不是,这里还有两同事,你也认识的。”
小肖只敲了不是两个字,手指骨头脆脆的,多敲几下说不准要裂开。
刚刚观察时以远就隐约看到里面不止李暮一人,另外两人她只认识小肖。她虽不在公司,但对公司的事依旧掌控,莱天知道的她都知道,自然也是知道小肖的明面身份和隐藏身份。
见是官方的人,心里好不容易稳定的天平又开始晃动。
万一李暮被逮起来,她所做的努力就都要付诸东流了。
“什么人!”一名守卫发现以远,带人匆匆赶来,以远被发现了,只好先放弃思考,和他们迂回。
“快把窗破开,以远手里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想救都救不了我们!”李暮抓着小肖衣领。
“你先放开!”小肖挣脱开:“让她先想办法放我们出去,我来对付他们。”
外面又传来拉手掰动的动静,以及以远焦虑的脸。
打不开,不仅被锁住,还被冻牢。
他们不得不合作了,不然都得死在船上。
利益的考量在生命面前还是差点意思。
以远不断摇头,示意她无法开门,身后守卫们又追来,她也只能再次放弃李暮,绕柱迂回。
小肖面色凝重,大门冰冷,加热装置也被损坏,整个门都被冻住,只靠以远一个人不可能拉开,而外侧又有锁,三人从内连个撬动的受力点都找不到。
他再次观察四周,看到李暮手里的登山杖,拔出枪,击碎观察窗的玻璃,抓过登山杖,探手出去拨动锁扣。
“不行,全冻住了!”小肖抓着登山杖用力击打结霜的门锁,可他的姿势不好发力,也看不到具体结构。
“李暮!”以远的声音和危急场面显得格格不入,她再次抽空来到窗前,声音透过寒冷的空气飘进来:“你是为了什么要赚那么多钱?”
李暮看着自己呼出的阵阵白雾,冷库里寒意透骨,针尖似的扎在身体每个角落,她烦了,还在反复试探呢!她骂了出来,专挑以远的痛处骂:
“几次失败就再也爬不起来了是不是,你看看孔庆那样,你也差不多!”
“你还真符合我印象中胸大无脑的嗲妻形象啊!”
“你要那么喜欢犯贱那我也无话可说,看来你也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强势,长期郁郁久居人下的处境磋磨了你的斗志,琐碎无聊的杂事蒙蔽了你的思维,你以为掌控着全家的命脉,却不知道这命脉另一端也绑着自己,你做不出违背家庭违背莱天的决定,你们是可悲的一体!”
“以远,你被击垮了吗?你还活在阴影里是吗,卡住你几年的CFO位置你迈不过去是吧!你做不到的事情莱天轻易做到了,你怕了!你怕了是不是,你个懦弱胆小无能的贱人,因为他偶尔赢了你一次就主动摧毁信心把他当作靠山的贱女人,你就抱着累赘的用来讨好男人的赘肉,永远落在他身后吧!”
依旧长难句起手,李暮这番话怎么难听刺耳怎么来,一点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