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往停车场出口尝试,总不能所有出入口都封起来,没法封的吧,汽车进出的通道没有门的,除非用砖头砌墙封死。总要再找一遍,总要用笨办法把所有可能都尝试一遍。
穷举法是不聪明孩子最信任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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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暮今天格外倒霉,有个要紧的交流会早就约好了时间,为此她特意早起了半小时,结果意外频发,先是车胎被人扎了,后来又堵车,紧接着大好的天气飞机莫名全部晚点。
似乎冥冥中有什么在阻止她的行程。
可李暮偏偏是个不信邪的,她转头买了张高铁票去到最近的另一座机场,在人家准备上跑道前用钞能力加塞了一张头等舱的票,于是所有人都停下来等李暮上飞机,根本难不倒她。
只要肯下代价,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李暮正自得间,糟心的系统就跳了出来。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这么快就忘记伤痛了吗?】
本来勾起的嘴角立刻垮下去,她瞪着面前不存在的敌人,心中略有不安。
系统的画面自行切出来,一个黑灰色的人影不断向前奔跑,视角拉高,追逐者熟悉的面孔倒映在李暮的眼瞳中。
她蹭一下站起,怒道:“系统!你要做什么!”
身处九千米高空的李暮哪怕立刻调头也赶不上援助,她不服输的固执,将她困于真空的孤岛。
这是系统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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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秉钧弓着腰狼狈爬起来,怕耽误大事,疼痛还没消退就急切地跌跌撞撞朝柳易追去。
失去了最好的时机有点可惜,没想到系统还有让人瞬间消失的功能,实在出乎意料。果然不是局内人,再怎么收集也只能得到一些浅显的信息,艳羡与渴望在心中升腾,他想要得到系统的想法更加强烈。
刚刚只是措手不及下的意外,秘密武器一旦暴露就没什么厉害的了,程秉钧对柳易的系统抱有毫无期待的轻视,毕竟柳易拿着系统却并没有像李暮那般有所成就,可见系统的金手指还没有到达可以扶起烂泥的地步,要是换作自己……
程秉钧心中已经铺开了一幅宏大的未来光景,要是换作自己拥有系统,根本不会像柳易这样不作为,恐怕早就成为搅动商界风云的人物,比自己父亲的成就高出数倍。
他畅想自己的未来,连脸上的笑意都克制不住。
一个银灰色的影子掠过拐角,程秉钧毫不犹豫开出一枪,子弹在咫尺的车框上被弹开,又打空了。
可恶,运气真好。
穷追不舍的身影跑得东倒西歪,脸颊上扭曲的笑容掩盖不了馒化的水肿,活像整容失败失眠了两天两夜的模样,他睁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好似一个快饿死的流浪汉看到满汉全席,口水沿着大张的嘴角蔓延到耳鬓。
他坚信自己并不比李暮差,凭什么李暮可以从底层闯出来,他堂堂程氏少爷,怎么可能连一个平民女人都不如,都是系统的扶持!
如果筹码对等,我未必不如你。
他迈开大步,视野剧烈晃动,眼中银灰色的身影时不时闪现,他看不到周遭的任何东西,只盯着银灰色头发包裹下的脑袋,他追逐那个身影,追逐那个女孩所携带的宝藏,他脸色狰狞,大口喘息。脚下的影子扭曲成一个长着尖角的恶魔,睁着鲜红的眼睛,张大垂涎的獠牙,紧紧跟随在程秉钧身后,随时准备,待到穷途之哭,便可以吞噬这罪人饱餐一顿。
罪人的体力已到极限,但野心却不止,丑恶的嘴脸暴露出来,平日里的温和忧郁仿佛被从他体内剥离,一点影子都看不出来。
砰!他猛地撞在一道透明边界,摔倒在地,嘴角却是止不住的得逞的笑。
他已经把柳易逼到镜廊,最终还是他赢了,靠他一如既往的谨慎小心,三手准备齐全,猎物逃无可逃。
先是利用孔庆直接袭击,就算侥幸逃脱,他也能在关键时刻假意伸出援手,放松柳易的戒备心,趁其不备下手。为了提防系统,程秉钧又提前在停车场造了一片错乱林立的镜林,哪怕前面两手准备都失算了,柳易也不可能从这片镜子中钻出去。
他扶着膝盖艰难起身,擦了擦得意忘形的嘴角,把口水和血沫子一起擦掉,慢慢向旁边挪动,爬上钢板搭建的简易楼梯,视角升高,便可以将镜廊的全貌看在眼里,俯视猎物在网中挣扎,处处碰壁,他得意忘形地笑,笑得牙龈都露出来。
他不敢去抄底李暮,便把刀挥向更弱者。
柳易的每一步前进都会撞在镜子上,换个方向又撞,晕头转向,似乎没有出路,她根本不敢快速奔跑,在这种场景下,跑得越快只会撞得更痛。她慌张起来,这种无处可逃到处都是阻碍的场景是深刻骨骼的恐惧,因此柳易从来不爱看什么无限流什么循环的元素,她自己就活在这种生活中,逃出一个副本又是一个副本,永远走不到头,这种日子现实已经受够了。
恐惧带来潮水般的委屈,她只是个普通人啊,没有宏大的理想,没有超前的观念,想穿漂亮裙子做漂亮美甲,开开心心逛街,吃火锅,当个精神小妹也很好,悠闲地浪费掉宝贵时间也很好。虽然一直想着发财,却没有才能,也没有毅力,也下不去决心,明明生命中有许多比还未到手的钱更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为了未定的将来失去现有的平淡。
他们骂她白眼狼,不知道感恩父母,上了学就溜出去跑没影子,宁愿去玩也不回家,她其实知道要感恩的,但她太穷了,不光是金钱上的贫穷,她的精神同样,她只是一个偏远地区出生的小孩,母亲还是个精神病,她生长在和她的思想一样贫瘠的土地上,天天吃土豆,脑子里也只长土豆的灵魂,她不像其他同乡那样有理想,有目标,有向往,她只想逃离令她不开心的人和事情。不明白为什么李暮要选中不聪明不勤奋不上进的她,明明比她成绩好,更值得投资的人一大把,为什么要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