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叙手游流水登顶第一,报社的记者霜霜来到公司采访。
霜霜:李总,我们这就开始吧。
李暮:好,您说。
霜霜:来点音乐,喝杯咖啡,您可以像朋友一样和我闲聊,豆子的味道怎么样?是之前在热带雨林录节目带回来的,用当地特殊的果壳烟熏烘焙出来,相当特别,很适合在阳光明媚的上午品尝,有种不用上班在树丛间荡藤蔓的自由。
李暮:那的确相当自由了,烤麦子般的味道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奶奶家地里刨土的快乐。
霜霜:可以展开讲讲您的童年吗?我对此很感兴趣。
李暮:这和今天的采访内容有关吗?
霜霜:一个人的人格底色和童年经历密不可分,如果您不知道从何讲起,可以向我分享一个小时候印象最深的场景。
李暮:那可太多了,要说的话,游戏主旨和冒险精神脱不开关系,在四岁以前,幼儿的外出都会有家长陪同,但雏鸟总有离巢的第一次尝试,我对外界的好奇心日渐强烈,总想着出门闯一闯,可外面的世界神秘又危险,他们还没有做好让我独自一人出门的准备,总是阻挠我,只有母亲不同,只有她会鼓励我。我带了坐车的零钱,怀揣忐忑跟着人流走到车站,坐上公交车,来到一处公园,在如今的我看来那不过是个小土包,可在一个小孩的眼里,公园的小山坡如同险山峻岭,我登上了公园的最高点,太阳正巧冉冉上升,那是新的一天的开始,那是第一次独自体会到的好风景。
李暮:我满心欢喜想要与人分享,回头一看,母亲站在不远不近的身后,既不会阻碍我的小小冒险,也能及时提供援助,她举起相机,来拍个照吧。我的人生冒险故事就此展开。
霜霜:果然勇敢的母亲才能养出拼搏自信的女儿。您的IP登顶年度流水榜首,作为目前世面上最受欢迎的手游,您有什么感想吗?
李暮:第一是当然的,我要的不是第一就是唯一。
霜霜:真是非常有底气的宣言。您的冒险故事掺杂了许多个人的感情,会不会担心变成自设呢,相对别的乙游将主控性格模糊处理,方便玩家代入,您的游戏对主控的性格塑造格外鲜明。
李暮:是这样的,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冒险故事,而冒险游戏的主角就不可能是一个没有特点平平无奇的性格,这样故事根本不会发生,伙伴根本不会相遇,我的初衷是想塑造一个优秀强大的主角,激励各位玩家对困难充满斗志,对生活充满热爱。
李暮:自设?这真是个犀利的问题,您和我接触下来,觉得我们像吗?
霜霜(微笑):一部分像,一部分不像。
李暮:哈,那是当然的,强者总是有共通之处,我作为一个现实三次元的人是有很多不完美因素在身上的,而主角南安,是我见过的所有优秀女生的集合,她拥有所有坚强向上的特质,是我塑造出来的完美主角,坚韧,强大,善良,热烈,果断,利己,也就是所谓的玛丽苏。
霜霜:现在对玛丽苏女主的诟病不少,您为什么要冒险做这样的主角呢?
李暮:玛丽苏女主全智全才,无所不能,这是每个人的慕强本能,但诟病的地方大概在于,玛丽苏女主过于难写,作者的认知,性格,与角色的分割感模糊等,每一个细节都可能造成玛丽苏不够玛丽苏,会在完美中暴露破绽,这破绽就会被人集火攻击,但我们有专业的文案团队,每一场剧情都经过深思熟虑广搜博采,确保主角的做法完全符合自身利益和普世价值观。
霜霜:但完美是最容易打破的人设,如果将来文案组发生变动,或江郎才尽,导致剧情走下坡路,您又该如何应对呢?
李暮:很好的问题。的确,文案组的辉煌反而会造就自身的瓶颈,我们无法保证每一个版本的故事都比上一个版本更好,那是不可能的,但我们曾经造就的高光,剧情文戏的巅峰会一直留在玩家心中,成为他们心尖无法忘记的朱砂痣,除我以外,其余都是影子。
霜霜:您的游戏女主热度似乎高于男主,或许一般向游戏来说比较常见,但对于乙游来说,难道不是一种失败吗?
李暮:您的问题本身就有很大问题,我认为女主的高光大于男主们,才是乙游应该有的状态,我们的冒险和生活一直在继续,男主们是被我们吸引而来,这本身就印证了女主的魅力,操纵一个优秀的女主应该感到自豪,而非无来由的忮忌。
李暮:我作为游戏的创作者,可以非常明确告诉各位玩家,男主的所有情话,所有深情,就是明明白白为了所有玩家而表现出的,你们的游戏时长和钞票就是我的动力,什么不配得感都是狗屁……抱歉,这边麻烦剪辑一下,不配得感都是没有必要的。
霜霜:您的答案拓宽了我的思路。
霜霜(抿嘴沉思片刻):那么男主们的设定是否也来自身边的灵感?比如——您的情人祝清叙?
李暮:你们为什么老提他,离了他就不能问问题了吗?
霜霜:因为观众爱看。
李暮:你不能不写吗?
李暮:写点别的更好看的?
霜霜:李总,我们在录视频。
李暮:剪一下就好了。
李暮(叹气):好吧,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霜霜:没有经历过深情,如何能写出动人的情话?
李暮:我有说过文案是丽娜贡献大部分的吧?
霜霜:最初的雏形……
李暮:雏形是皮特捏的,他是个调皮诙谐的微胖直男,您要和他认识一下吗?
霜霜:您如此逃避,是因为我问到关键点上了吗?
李暮: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当然会回答您的问题。男主们的原型是我自己。
霜霜:……
李暮:我就是这么自恋。
霜霜:真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李暮:您大可以直白地问我有没有什么花边绯闻,有几个闺中男密友,我知道乙游女老板的恋人是多神秘的物种,经历过什么样恋情的滋养才能如此有才能,你是想知道这些吧?深挖老板背后的男人是什么样的人。
霜霜:……所以,可以告诉我吗?我真的很好奇。
李暮:没有这种东西。
李暮:你应该在生活中都有见过嘴巴比较会说的中年男人吧,四五十来岁的年纪,嘴甜,活泼,哪怕外貌丑陋,也能深得女人们的喜爱,要是长相再周正一点,一辈子不愁没钱花,软饭吃到撑。即便是如此普通的特点也能被追捧,更印证了男人很难爱女人,女玩家想要的爱情,在现实男生身上是永远找不到的。既然没有的东西,我又去哪里借鉴呢?
霜霜:您这样说我很难回去交差,我的领导会骂我的。
李暮(微笑):那就不是我的事了,实话实说的东西可怎么办呢?
霜霜:求您了,说些玩家爱听的吧,别再为难我了。
李暮:是您先为难我的哦。还被全程记录下来了呢。
霜霜:您怎么阴阳怪气呢?
李暮:噢,我收回前文的话,至少阴阳怪气这点确实出自祝清叙。
霜霜:我道歉,其实我并不想问这些无聊问题的,只是这次采访带着部门的任务。
李暮:不想问为什么要问呢?
霜霜:您这话也太欺负人了,您是老板,可我是员工啊。
李暮:我也做过员工。
霜霜:你这样说会被玩家骂的,要是被知道她们爱的壳子里是个女人,厌女情节就会大爆发。
李暮:骂我的还少吗?还要继续问答吗?
霜霜:要的。我们换些轻松的话题吧,在游戏中,有哪些您觉得比较有趣的设定呢?这其中是否有特别的故事,我们都很好奇。
李暮(神色恢复正常,拿起道具):有的,我还带了来,这个仙人掌盆栽,在游戏里是一种升级道具,它是我工位旁边的绿植,从我刚开始工作起就一直陪伴我,相伴了差不多六年,从实习一直带到创业,可惜它没看到巅峰的一面,提前枯萎了,但还是留在身边。
李暮:还有这个,绳编雏菊镂空毛线小篮子,是我好朋友丽娜做的。您能猜到它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霜霜: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李暮:您一定猜不到,这是用来装水煮蛋的。只能装一个,刚刚好的一个。
霜霜(接过细看):好精美的小巧思,丽娜一定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我对于水煮蛋的最大关怀就是拿个塑料袋装起来,更多时候直接揣兜里就带到公司了,从来不会想到还能给它穿个衣服。
李暮:是的是的,她就是这样的人,我的动手能力一塌糊涂,每次做手工艺的时候总是搞得稀巴烂,丽娜就不一样了,又有审美,又有超绝的手工天赋,这个装水煮蛋的小篮子简直正中我的喜好。
李暮:非常文艺,非常有艺术感,她的美术作品哀婉清透,和她的人一样纯粹善良,正义,而且她也很好看呐,像个小精灵,还会把住所布置成小精灵的花屋,和她一起生活真是太舒心了。
李暮:大概是大艺术家的从容,她总是能把各项物品安排地明明白白,有理有据,我的东西都是乱扔,她甚至能记住我们宿舍所有人乱扔的物品的位置诶,简直就是哆啦A梦嘛。
李暮:我是个只知道往前冲的人,只奔着第一去,丽娜心思细腻,视角多元,能从事情中发现我注意不到的角度。原来还可以这样想,我总是会被如此惊艳到,真是给了我许多灵感和启发,可以说,暮光之叙的诞生,每个参与人都是不可或缺,相辅相成的。
李暮:如果仅我一人的话,游戏一定会变成带刺的孤品,虽然用料都是好的,但太有攻击性总是会被抵触,人总是会倾向于温和一点的社交对象,我也知道自己的暴脾气,讨厌我的人比沙子都多,人们不喜欢争强好胜强势的人,这会让他们感到危机和威胁,我也一样。
李暮:丽娜和祝清叙两人的性格就能很好地中和我的暴躁,让游戏风格变得平稳柔和,男主说出的温柔鼓励的话很多都是丽娜写的,换我可能这辈子都想不出来,但我也有学了几句夸奖的话,比如您今天戴的丝巾,是上次您说朋友生日送您的那条吧,你们好久没见了,这条丝巾是几年前关系好的时候送的,你很妥帖地保管。
霜霜低头,指尖摩挲过丝巾的光滑触感,她道:“您学的技巧的确是很有用,这条丝巾是我朋友送的,她完全了解我的喜好和风格,总是能妥帖地选出我的心头好,而且款式也很百搭,本来放在衣柜的盒子里,但想到要采访李总您,今早搭配衣服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拿出来戴上了。”
李暮由衷夸赞道:“相当好看,和你的风格很搭,你的着装比较素,丝巾就变成了很好的亮点和记忆点,我想两年后我依然会记得曾经有一个戴丝巾的记者采访过我,她问题犀利,评语尖锐,却又有一颗细腻的好心。”
霜霜苦笑,“您真是……”犀利的问题是必须要有的,人们喜欢直击核心的提问,喜欢看别人答不上来时候的窘迫,喜欢刁钻角度围攻下情不自禁托出的真心话。
她结束了今天的采访,在卫生间补妆时遇到了行动不便的丽娜,那个被李暮用亮闪闪眼睛提及许多次的伙伴此刻就离她一米不到,肯定是不能错过的,霜霜立刻就上前搭手。
“慢些。”
“啊,谢谢你。”丽娜挺着肚子慢慢走回工位,再次表达感谢。
借着脖子上挂的记者证为话题起点,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霜霜趁机提出采访的意愿。
丽娜惊讶道:“诶?我也可以被采访吗?”
“当然,您可是游戏的顶梁柱,每个玩家都赞扬您的美术风格。”
面对直白的赞美,丽娜不好意思笑了笑:“可我觉得自己就是很普通的人,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霜霜:没事的,您就当作朋友之间的闲聊。
丽娜:诶?这就开始了吗?好神奇,自动进入状态了呢。
霜霜:嗯嗯,您可以畅所欲言。听说您和李总关系很好。
丽娜:是的,我们做了四年的大学舍友,又在同一家公司打工,后来又一起创业。不知不觉已经十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呀。
霜霜:十年是个好时间,人生只有十个十年,您和李总将生命的十分之一分给了彼此。
丽娜:倒也没那么夸张啦,但确实是一段会好好珍惜的友谊。
霜霜:听说您和李总同姓?
丽娜:是的,我叫李娜。
霜霜:读音也有些像呢,可是好像大家都更喜欢叫您丽娜。
丽娜:是我让他们这么叫的。
霜霜:为什么呢?李娜和李暮,看起来更像姐妹不是吗?
丽娜:啊这……
霜霜:没事的,只是随便聊聊。
丽娜: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啦,就是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和李暮见面就被吓到了,前一秒她还夹着嗓子和我们打招呼,下一秒就强硬地拒绝了上门推销电话卡的学姐,以往我总是会被推销的人缠上,从来没有这么干脆地拒绝成功过,李暮一看就是个干练的人,我一边羡慕,一边害怕她会不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