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缓缓回过头，视线略过男人沧桑而阴沉的脸。

四五十的年纪，方圆脸，皮肤略松，眼袋微垂。

——村口濑。

“走走走！这里没你的事！”

大嗓门的保镖推搡着波本催促他离开，波本佯装惶恐，手臂夹着合同快步绕过村口濑朝门口走。

“慢着。”

守在门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波本的去处。

波本停下脚步，目光飞速地扫过门外。

楼下情况不明，这一层屋里两个，门边一个，对面的楼梯口守了两个，走廊还有两个人……

不好跑。

波本回过身：“您还有什么事吗？”

“买了什么？”

波本立刻从手边的文件夹中抽出小林翔太签过的合同，双手交给村口濑身边的保镖。

小林翔太抖了抖。

村口濑挥挥手，堵门的保镖让开了路。

波本离开后，备品间的大门“砰”地紧闭。

很快，赤井秀一就看见完整无缺的波本走出了商场的大门，第一时间锁定了他的车，绕开保镖的耳目坐到了后排。

波本把手里的文件夹往座椅上一丢，立刻打开了监听装置。

“砰！”“嗷啊……”

男人的惨叫在车里响起。

波本的身体重重砸在椅背上，扯下领带，长舒一口气。

小林翔太的惨叫声夹着求饶，此起彼伏。

这些保镖都是老手，专挑腹部、大腿这些看不出外伤又神经密集的地方下手，小林翔太抱着头哀嚎。

村口濑从沙发起身，几个围着小林翔太殴打的保镖立刻停手，揪着小林翔太跪在村口濑面前。

村口濑拨开小林翔太的汗湿的刘海，其中一个保镖立刻捏着小林的下巴抬起来。

“不是挺能叫的？来叫两句好听的。”

小林翔太哆嗦嘴唇：“求，求您……”

村口濑薅着他的头发把他拽起来，一拳砸在他的腹部。

“呃！”

小林翔太随着村口濑的懈力跪趴在地上，喉咙卡痰似的“咔咔”响。

村口濑抬腿把小林踹翻，捏了支烟，身边的保镖替他点燃。

“呼……”

吐出一口白烟，村口濑蹲下身，踩住小林翔太的右腕。

“本来应该剁了这只手。”

“求，求求您，我再也不敢……”

“新郎少只手，总归不好看。”

点燃的香烟被按在小林翔太的右手掌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保镖把疼得翻白眼的小林翔太拖走，村口濑顺手拿起波本合同，没什么可注意的，小林翔太存了点花花肠子，却没多大的胆子，村口濑又往后翻了翻，看见了最后的签名。

“……”

粗粝的手指在纸张签名的背后摩挲了两下。

刚才服务员带走文件夹里……还夹着别的纸张吗?

村口濑眯了眯眼，站起身。

窃听器里的声音逐渐消失。

“听见么。”赤井秀一低笑两声，“脚踏两条船，都死得挺惨。”

“还有劲喊，看了下手不够狠。”波本没搭理他的言外之意。

赤井秀一扯了扯嘴角，拉起手刹，汽车悄无声息地开走。

这边附近的马路大概也被清过，路上并没有什么车，赤井照理绕路，转弯时后视镜照出一辆黑色丰田。

“……”

赤井秀一猛踩油门，踩着最后一秒绿灯穿过十字路口，原先悄悄跟在他们车后的丰田瞬间反应过来径直闯过红灯朝他们撞过来，追尾的冲击把两人往后狠狠一推。

“擦。”

前面的十字路口，一辆卡车卡着驾驶座的视野盲点从右侧撞过来，波本顾不得其他，往前一扑，抓着方向盘往左狠狠带来一把，惯性作用下他半个身体飞出去撞在车窗上。

身后，几个人从丰田的车窗探出半个身子，举枪对着他们的车砰砰射击。

流弹击碎了前侧的车窗，擦着赤井秀一的脸。

波本摔下来，赤井秀一狼狈地低头闪躲。两人恰好对视，同时怒吼，质问对方：

“你他爹的会不会开车！”

“你他爹的又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