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念眸色一惊,心里有些忐忑。若她全盘托出,告诉他自己的来历,告诉他弘历不用经历夺嫡的残酷就成功的待他百年之后继承大统,成为下一代大清皇帝。而大清正是因为乾隆才会慢慢的出现颓败现象,会经历那段屈辱,从而落后西方国家几百年。
若他知道这些,又会做出什么?会不会在皇位继承人这方面另选他人?若弘历做不成皇帝,历史又该何去何从?
此时,他那一双如鹰隼般犀利的眸子,仿佛一眼便能将她看穿,让她不敢在面对着他。
雍正顺着她的视线,看着她胡乱摆弄自己腰间的玉穗,已然看出她的小心机,眼神柔和了几分:“你可以告诉先皇,为何不愿告诉朕?”
白初念眸光微抬,直直望入那双摄人心魂的黑眸,看清了那清澈眼波中倒映的自己,她轻悠悠道:“看来皇上比我还喜欢胡思乱想。”
雍正望着她清冷的眉眼,眼底有疑云。静默良久,语气冷淡道:“你不想说,朕不逼你。总有一天,朕会知道你所有秘密。”
“我没有秘密。”她声音轻浅平静,不带半分波澜,却始终垂着眼,不与他深邃冷沉的目光对视,“皇上先忙吧。”说罢,她起身退到一旁,刻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雍正静静凝望着她侧身而立的纤细背影,心里有些发沉。他贵为天子,朝野百官无不敢俯首听命,世间万事皆可掌控,唯独拿捏不住她。
她永远这样,既不刻意讨好,也不刻意疏远,却刻意和他隔着一层摸不透的间隔感。
他心里有猜忌、有疑虑,可她始终云淡风轻,把所有心事死死藏着,半点不肯袒露。
他不想逼她,却又忍不住想逼她;既怕逼得她有意躲开,又不想永远看她藏着秘密。
沉默半晌,雍正收起纷乱的思绪,伸手理了理案上堆叠的奏折。忙了好一阵子,才放下手中朱笔与折子。
抬眸,看她坐在窗下榻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却许久未翻一页。眉心微微蹙着,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似乎有些出神。
“在想什么?”他轻声问了一句,已经站在她身侧。
白初念猛地回过神,见他神色漠然,便也没有开口。她拿起旁边的茶盏,指尖一碰,才发觉茶水早就凉透了。
雍正在他身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淡淡道:“累了就歇下。”
白初念轻轻放下茶盏,眼底带着一丝沉静,“我们一起。”
这一刻,帝王心里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朝堂的倾轧,政务的繁忙,后宫的算计,似乎都可以暂时忘记。
两人刚起身,苏培盛从外面走进来,胆战心惊地看了眼白初念,又战战兢兢地对皇帝说道:“皇上,三爷那里有事。”
雍正沉默着没有应声。白初念望着他,等了一会儿轻声道:“三爷的事,明天再说。”
苏培盛见状,连忙躬身退了出去。不多时,殿中的烛火一一熄灭,四下沉入安静的夜色里。
……
又是一日过去。黄昏慢慢来临,皇城边上一处高门府邸里,青砖围起的高墙之内,渐渐热闹了起来。
大门敞开着,两边立着威武健硕的石狮子,扬武扬威地睥睨来往路人。
门前的侍卫神态威严、目不斜视,手执银枪站的端直,见到皇家马车驶来,一人恭敬肃立过去行礼。
雍正一袭龙纹锦袍,外披黑狐毛披风,浑身散发着君王之气,让人只看一眼,便从心底里臣服。
进了府,由侍卫在前引路,穿过曲曲折折的廊桥,一路往后院走。远远飘来一阵迤逦的琴声,调子起伏有致,听着十分悦耳。
偶尔有歌声插入却丝毫不觉得突兀。女人娇美的嗓音断断续续穿过鳞次梓比的亭台楼阁,绵软的仿若呢喃低语,隐隐盖过琴曲。
厅堂里繁花簇拥,烛火中摇曳着动人的身姿。弘时仰面斜靠在软榻上,身上披着一件宽松袍子,神色闲适从容。目光落在跟前舞姿曼妙的女子身上,眉眼间漾着淡淡的喜悦。
缠绵悱恻的淫词艳曲勾的他心神荡漾。听着美乐,拥着美人,颇有点乐不思蜀。
“人人都说青楼是文人骚客爱去的地方,可是爷却不喜欢那个地方。”弘时说话时微微眯着眼睛,满脸惬意。
“那些男人与爷不一样。”一位貌美女子俏生生地挑了挑明眸,笑盈盈说道,“他们有的是游戏人生、笑傲江湖,有的是寄情于红粉知己,享受温香软玉……”
弘时笑看着她,女子不经意间抬眸,恰好撞进一双邪魅的眼眸里,只那一眼,似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两人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艳。好似情根深种,一发不可收拾。
“爷最懂得怜香惜玉。”弘时唇角挂着几分自得的笑意,语气散漫又带着几分轻佻,“闲来无事,爷找你们过来坐坐,喝杯茶,吃些点心,说说话,或是听姑娘唱几段小曲,也是人生中一桩美事!”
“爷有了新人可别忘了旧人。”另一个红唇女子秀眉紧蹙,她故意撒着娇,满脸不满却又不仗势撒泼,“爷的眼里不能没有奴婢。”说罢,她把剥好的一片橘瓣喂到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