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回收罗曼.赞德安.诺瓦的记忆，我回到了梅洛彼得堡给我分配的那个宿舍。
尤金搬出一个超大的箱子给我。
里面零零碎碎装满了超多东西，新旧不一，但是都挺干净的，看着好像是拿来之前被收拾清理过的样子——
“怎么这么多？”
我嘶了一声，在思考一会在哪比较好办事。
“最高审判官大人从水上送来的。”
尤金说，他扒拉扒拉箱子里，还拿出一些明显是泡烂后专门拿出来晒干的，勉强看得清以前是书本一类的东西，但上面的字迹都已经泡烂了，比西天取经最后一难还惨烈。
很多本，都烂烂的，完全只能当成垃圾了。
不知道那维莱特从哪里翻出来给我送来的。
“我现在需要学唐僧给它们哭一鼻子吗？”
［要一样一样摸过去吗？］
系统嘟囔。
［怎么感觉一会会变得跟小婴儿在玩积木一样，一样样拿来摸一摸就放下］
［有点诡异］
我刚要伸手碰一下试试看，被系统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不太想摸了，一边把手收回来一边吐槽“……什么比喻，那样得摸到什么时候，我不如脱了鞋跳进去。”
尤金看了一眼箱子里还有不少笔，笔头尖尖的，他抬头。
“米娅小姐，请。”
我当即瞪他一眼，拳头警告性捏了捏。
系统在脑子里拱起火来，捏着嗓子［好米娅，给他一脚呗］
——你也滚蛋。
最后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我躺在床铺上，尤金把里面的东西绕着我撒一圈，里面比较尖锐的东西不多，也不容易让我跟滚钉板一样扎一身洞。
在尤金把箱子里的东西倒出来碰到我的一瞬间，我就被拉进了遥远的记忆里去——
——
——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
这个叫罗曼的轮转者的人生和其他我所知道的轮转者一样，并不长，但少见的十分精彩跌宕，我没想到，巴克那家伙居然和这个轮转者交往不浅。
他吃掉罗曼，居然是因为让罗曼干脆的死掉，这家伙难道不知道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居然直接在那种时候用那种方式吃掉罗曼——
慢慢的睁开眼，我盯着棕黄的金属天花板。
之前还在想为什么需要搜集记忆提高等级来提升我本身的价值，如果价值不够，就算是把阿尔斯特拼起来了，我也会和罗曼一样变成意识融化身体枯朽的怪物。
原来是这样……
我坐起来，把那堆东西扒拉开，看着这些陈旧的东西，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感觉如何？］
系统问道。
“不如何。”
我说，抬头看到尤金坐在门口那边的箱子上，看着像是在把风，也像是在休息。
这小子似乎有些状态不好，没有像之前那样直直的保持站姿，现在坐着脊背也有些弯，微微低下的头面对着门口的位置，几只红色的胖乎乎的蛾子在他头上爬来爬去。
头一次见这家伙有些疲态。
这么一说……尤金这小子的能力和回复有关系，不见得能恢复精神。
考虑到离开这些天，这些事情都是尤金帮忙，不知道他具体做了多少，我张了张嘴想问问，但又把嘴闭上了。
算了。
问他干嘛——
之后过段时间就会见到多托雷那家伙，我或许可以把尤金塞回去……那个混蛋估计借此会提些要求什么的，到时候见机行事就好。
就先这么计划着。
“巴克估计错误，他以为只要把阿尔斯特的身体拼到轮转者的身体上就可以复活她，但是害惨了罗曼，所以才吃了她——”我把记忆里提取到的信息和系统交换，说出来的时候我也有些别的疑问。
“我也是，罗曼也是，你们都觉得只要把阿尔斯特拼起来这种方法是行得通的？”
［嗯］
系统表示肯定。
［我和巴克对这件事是一致的，唯一的差别就是作为基底的轮转者价值太少］
“为什么？阿尔斯特告诉你们的？”
系统卡了一下，呲呲的电流音断断续续响了一会，似乎在斟酌什么——
［其实，这个信息是巴克带给我的］
［我们在死战后分开不久，可以说没过几年，他就找到了我，告诉我了这个办法］
我一皱眉，抬眼撇了一眼尤金。
“会是谁提供的？多托雷？还是什么人？”
［不太可能是那个亵渎者，与那家伙的约定只有造出足够承担价值的轮转者躯体，很明显罗曼死时巴克还不知道价值不足这件事］
我皱眉反驳道“不对吧，这不足以支持不是那个蓝毛混蛋的观点，如果巴克提前就和多托雷有所联系，而多托雷少提供了信息，导致罗曼死亡，逼巴克返回同意也是有可能的。”
系统反倒笑了一声，他否认了我这个想法。
［不会的］
［不说刚灭国时的我，那头野蛮的畜牲不会被这种不入流的把戏逗弄的——那家伙拥有清算价值的力量，大可以直接吞食那个亵渎者］
系统的声音很低，带着原形毕露的傲慢。
［如果真是那个亵渎者］
［那他对上那个时候的巴克，还敢戏耍他，是绝对活不到和我们有契约的那一天］
我心里哼了一声，原来这家伙会这么想。
“那现在怎么做不到了？”
刚刚还表现的很高高在上很有傲气的声音听到我这么问，很快就萎靡了，他呲呲了几秒钟，接着什么都没说。
哼。
——不过说的也是，系统目前提供的可以确定的信息，四百多年前，至少是那个时候的系统和巴克都还很强，而且多托雷的事可信度不算低，除非这个蓝毛混蛋早在阿尔斯特死的时候开始算计……话说多托雷能活那么久吗？
难不成真是个遗千年的祸害？
我翻身下床，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去吃个饭？”
尤金抬头，也跟着站起来。
［算是上午，不过现在吃饭就不知道算午饭还是早饭了哦］
之前战斗不断的在吃背包里的东西，就算是还新鲜着，还是和福利餐现做的感觉不一样，这么一想，我就更想吃点什么了。
“管你这那的，先吃了再说。”
我撇了他一眼，先一步走出门去“一会还要去公爵那一趟，那就先去吃饭。”
临出门着，尤金跟上来。
“米娅小姐，有件事我需要提前告知——执行官【仆人】大人可能近期会邀请你会面。”
“哦？近期？有多近？”
我一边说一边走。
尤金眨眨眼，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没等他说，我打断道——
“哦对了，和我见面既然都变成近期了，那我猜猜看，是不是跟现在还在失踪的达达利亚有关系？”
尤金颔首“确实如此。”
“至冬不会允许一个执行官毫无头绪的失踪在梅洛彼得堡，之前我猜测沫芒宫一直因关押公子大人被施压，于是派遣猫妈妈他们来到这里——”
我余光向后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袖子把话接下来“所以，他们和你接触了，告诉你那个【仆人】的事？”
“嗯，还问了公子大人和米娅小姐你的行踪。”
“你怎么说的。”我问。
“——不知道哦”
学着这个小混蛋的语调，我重复了一遍当做反问“真的不知道哦？”
他歪歪头，也重复一遍“真的不知道哦。”
我笑起来——
“妈的，那几个孩子没有给你几拳吗，你这么说，执行官也不会找你算账？”
尤金很平静的解释道。
“仆人大人是个对手下的未成年小孩比较宽容的人，如果她不容忍我的行为，会提前定下规矩或者直接通过其他方式警告我。”
说到这里，尤金转而问。
“米娅小姐去了哪里？”
我走进升降机，站定，看着尤金跟着走进来，一边斟酌着回复道“去鱼肚子里转了一圈。”
他歪头，在思考这是不是比喻。
“你们的公子大人在下面被一条大鱼缠着，那条鱼会些棘手的把戏，会把人拉进一个未知的古怪空间里，愚人众之前找不到人恐怕也是因为这个，那个空间的时间流速很诡异，而且……那条鱼一直在吞食和搅动原始胎海，所以之前弄的阀门坏掉了。”
说到这里，我伸手摸了摸手臂上的疤痕，指甲扣了扣那些肉痂，皱着眉头想着。
要不要和那维莱特说这件事？
之后他们一定会就此对我提问——在罗曼的记忆回收上，那维莱特是帮助了我的，在梅洛彼得堡这几天，莱欧斯利也是频频开后门关照我，甚至之前大晚上的还和我聊了天，这些人对我所表现的态度，让我有种想要和他们分享信息的心思。
达达利亚那个家伙也是，帮我制住鱼是一方面，但一想到他被留在那个折磨人的空间里我就有点不得劲。
总觉得欠他们什么——
告诉了他们似乎也没什么。
反正我不说他们也迟早会知道这件事。
但以后得避免这种情况——
我以前可没面对过这种被某个国家的人在已知身份的情况下主动帮助的待遇，总是要换点什么，藏着些什么……现在阿尔斯特的血液也拿回来了，我也该拍拍屁股走人了。
也对。
指甲在皮肤上刮了刮。
——把消息告诉他们，看情况帮帮忙，再帮愚人众把达达利亚那家伙想办法救出来，这就可以两清了。
似乎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系统出声说［这件事可以提醒一下他们］
我挑眉“你觉得我该提醒他们？”
［我觉得你会跟他们说，而且你刚刚肯定在考虑这件事，哦，说实话，旅行者都来了，你觉得这件事会被怎么解决？］
“啊啊对，大名鼎鼎的旅行者都来了。”
机械运行，齿轮拉扯钢缆的声音停止，升降机明显的停顿下来，打开门，我和尤金走出升降机，前往领福利餐的位置，领了两份饭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米娅小姐。”
刚坐下，尤金突然开口叫我。
我把勺子用衣袖多擦了一遍，撇他一眼，哼了一声当做回应，就听这小子语气平和，字正腔圆的问道——
“为什么你对旅行者大人的态度那么和善？”
“我什么？”
我有点诧异“我和善？”
少年看着我，默认了他刚刚说的话，不置可否的样子。
［因为是投射到另一个世界的主角吧，你对旅行者确实挺……客气的］
“是忌惮，我忌惮那家伙。”
我迅速更正到，用勺子挥了挥“空哥那家伙就是标准的那种故事里的主角人物，友善强大，乐于助人，而且在随着他的旅程不断变强，但涉及到另外一方面，也就是刚刚我和他说的，他妹妹的事。”
“他的妹妹带着深渊要对付我，而旅行者绝对不可能会让他妹妹出问题。”
“他是敌人，还是个强大的敌人。”
我笑了一声“你也少和他接触，接触了就会被他的好人光环直接征服哦。”
不知道有没有说服到尤金，他看了我一会，才低下头去拿起勺子开始吃东西，我不知道这人突然提起我对旅行者的态度是什么意思，我也开始吃东西，脑子一刻不停的又转起来。
“哦，对了。”
我提醒尤金。
“执行官要见面的时候提前和我说一声。”
今天的福利餐有点怪怪的，是一些发粉的肉和奇怪的酱汁，主食倒是很正常的薄饼。
系统并没有觉得不妥，他说这东西还不错。
我铲起一块肉来，一边观察一边小口吃着。
味道倒是也不奇怪。
“这什么肉啊？”
我皱着眉头嚼嚼嚼，尤金仿若没有味觉一样在面无表情一个劲嚼嚼嚼，我看了他几秒，又眯起眼睛，桌子下面踹了这小子一下。
“哎。”
“你就吃的这么正常？”
尤金眨眨眼“这里有时候会有这样的奇怪的饭，是护士长特意准备的健康餐。”
我表情扭曲，想起那些折磨人的奶昔。
“那确实吃不死人。”
［我都说了还不赖，这个应该是水生物的肉，吃吧，没事的］系统叨叨。
——我于是再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