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能看得明白吗?”
“当然,因为刚刚骗你的,我还真就分得清楚。”
“那你还忽悠我?”闻因抱怨道。
“提高对生活的向往,转移你踌躇不前的注意力——诶,要不算一卦?五元一卦,童叟无欺。”
乔晚归将手掌摊开,三枚铜钱赫然摆在掌心,闻因拍了一下她的手,“少来,整理下你的语言,赶紧给我讲讲《百年孤独》到底讲什么的?”
闻因拍了一下她的手,“少来,我不吃你怪力乱神的那一套。”
“诶,你这就说的不对了,我这可不是怪力乱神,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不信任何鬼神,我相信牛顿,爱因斯坦,霍金,我相信这世间一切,都可以被物理解释被科学解释。”
“你是觉得,世界上一切玄而又玄的东西都可以被科学解释?”
“那当然,科学才是世间真理。”
……
于闻因而言,这是学生时代的少有的,算是美好的回忆,过去近二十年的时间,清醒的时候,她也认识了很多人,也许是天生就和她们融合不到一起去,所以一般是见面就寒暄,表现的很热情,但其实,根本没人能从路人,变成朋友。
在地球上的时候,再知道她被选入进入冬眠,参加未来轮值任务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恭喜她,熟的,不熟的,还有那种八百年都没有交集的,所有人的祝贺她都听过了,可明明那个时候,地球上的阴谋论讨论程度只是稍降,比起最高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去。
这个时候,乔晚归和孟紫宜已经进入冬眠五年了,她后悔没有去考第一批的预备役,这样,就可以和老朋友,有在未来再见的机会,可是她们进入冬眠的时间查了五年,这五年,她们的年纪,差了至少九岁了。
闻因不知道乔晚归的生日,她只知道她们当年在学校扰人的蝉鸣中面对面而坐的时候,自己十七岁,而乔晚归,不到十三岁。
在正式进入冬眠前,她很后悔,自己的一时犹豫,隔开的却是沧海桑田。
在冬眠被唤醒的那一刻,闻因知道了自己和乔晚归是在一条船上的时候,内心居然丝毫波澜未起,因为她知道,即便现在同在一条船上,她和乔晚归也没机会再见了。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吗?”
闻因刚想开口反驳,却在话未出口的时候顿住了。
“我不信鬼神,任何宗教都只是统治者为了巩固权力从而创造出来的,一切玄而又玄的事情,只要发生了就没有什么说不通的。”
“我只信我自己。”
闻因其实还是赞同她的说法的,但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好,停,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些,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见我?你不要说就是怕这次见不到,以后都见不到了。”
这个说法,闻因显然是不信的,她知道乔晚归这个人,脑子‘有病’,但她不是傻子,能让她明知是禁忌还要硬往上冲,一定有别的原因。
哪知事实就是如此,这次不见,她乔晚归就真的没机会再见到闻因了。
她坐在沙发上,也示意乔晚归和孟紫宜坐下。
“你爱信不信,原因的确如此。”
乔晚归拿出一个小药瓶,这是装着暂停冬眠时需要服用药物的瓶子。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您应该知道吧!舰长女士。”
是的,乔晚归说的没错,身为远航号的舰长,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为了保命,所以这次必须见到你。”如果连当下都无法保证还能活着,那和谈以后还能再见。
“我和孟紫宜服用这个药已经超过十天了,我相信你肯定知道这个药服用时间过长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见闻因不做回答,乔晚归继续说:“慢性自杀。”她一字一顿道。
“所以闻因,我现在请你告诉我,你到底知不知道有人要杀我们这些直达未来的公元人。”
这个药一般来说甚少有人知道服用超过十天就会属于是慢性自杀的一个状态,因为没什么人知道,所以这是杀人于无形的最好办法。
乔晚归接着说,“为了不引起注意,这个人把所有人都叫醒了,但我去看过其他的休眠舱,那些的确有可能是系统故障,但是,我们那几乎一整个休眠曲区,是压根就没有被波及到的,所以,我们A区的那一批被唤醒,我可以肯定,绝对是人为的。”
“而且这个人,还是个熟人。”听到此话,闻因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
乔晚归蔚蓝色的双眸紧紧的盯着闻因,“你说巧不巧,造成休眠期故障的正是我当初给你的那个破坏性最大的系统。”
听到这里,孟紫宜终于明白乔晚归为什么来时看起来左右为难,心事重重,这完全不像她。
孟紫宜印象里的乔晚归,应该是意气风发,刚毅果决,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绝不是一个优柔寡断,遇事踟蹰不前的人。
所以那句‘算了’,不是不算的‘算了’,而是‘算了’。
闻因长呼一口气,面对乔晚归的‘质问’,千言万语只化作的了一句:“谢谢你,还愿意信任我。”
起初她以为乔晚归会连自己都列入怀疑对象,但意想不到的是她真的来了。
“你们苏醒是半个月前,而我意识到不对是半年前。”
半年前?
“半年前,是我苏醒的第三个月,那个时候我的轮值工作才刚刚开始……”
闻因打开全息屏幕,给她们展示当时的休眠状态,看了一圈,乔晚归和孟紫宜的出了同一个答案——“这太混乱了。”
按照轮值工作的顺序,唤醒顺序也由此而定,所以冬眠能在一起的,一定是轮值工作也是同一时间的,但眼前的休眠舱空缺显示,却完全是乱套的。
可以说是,毫无秩序可言。
“这个时候,只是刚刚开始,反正没有人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时候还轮值工作。”所以混乱的最开始,看起来,却是‘乱中有序’的。
“当时没人怀疑吗?”乔晚归问。
闻因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因为没人知道,因为乱中有序,所以无人在乎。”
“那你……”
“我不是,发现问题的时候,我利用自己的权限调查过,可能是怕闹出的动静太大,所以一级观察员的唤醒时间是没错的,最近这一批的苏醒是爆发性的,该醒的不该醒的,全都醒了。
“那为什么我们明明没有被波及到,你却要把我们叫醒?”
“因为冬眠已经不安全了。”所以即便这一批的意外苏醒范围并不大,闻因为了保证所有公元人的安全,她必须强行将所有人唤醒,让大家从长觉中醒来,自己清醒的去意识到问题,并且做出决定。
闻因将小药瓶拿走,“这药别吃了,明天开始,我会下达全舰审查的命令。”她将药瓶随手扔到储物柜上,又在柜子上的盒子里开始翻找。
乔晚归站起身看向闻因的背影,“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你想怎么办。”闻因明知故问道。
“反正不是坐以待毙。”
闻因回到到二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同时也示意两人也坐下。
“你们去找这个人吧!”她拿出一张老照片递给乔晚归,接过照片,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美人清晰的五官,这是一张证件照,女人穿着空军的军装,表情平淡。
闻因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到了一杯清茶,说道,“这是她二十八岁时候拍的照片。”
“二十八岁?!”乔晚归瞪大双眼。
“很震惊?”
“何止震惊啊?这简直就是离谱吧?”乔晚归紧盯着照片里的人,她觉得,这不光离谱,而且惊世骇俗。
“二十八岁有什么问题吗?”孟紫宜看了看乔晚归手中的照片,“这看着很年轻啊,不像二十八岁吗?”孟紫宜以为是年龄问题。
闻因笑笑不语,乔晚归说道,“你看她的肩章。”
肩章?“这是……二杠三星?”孟紫宜的语气逐渐变得不可置信,“和你现在同级?”
“你不要这种丝毫不在意的语气好嘛?难道你以为自己卓尔不群,所以就可以想当然的认为身边的人都是举世无双的天才,像咱们这样被特招特聘的远航号加上溯洄号……”她抬起手,晃了晃张开手掌,“只有五个。”
“她说的没错,你们两个,还有我,再加上照片上这位。”闻因肯定道。
“那还有一位呢?”
“溯洄号现任舰长—文渚。”
见孟紫宜还是一副茫然之态,乔晚归提醒道,“这照片地球上拍的。”
“地……地球?!”孟紫宜声如惊雷。
听到乔晚归的提醒,孟紫宜终于表现出了应该有的状态。
乔晚归向后躲了躲,闻因则抬起手堵住耳朵。
“小点声,小点声,震耳朵。”乔晚归说。
闻因将手从耳朵上拿下来,“你这嗓门是真大呀!”
孟紫宜拿过照片,问闻因:“这人到底是谁啊?我好像见过她。”
闻因狐疑,问道,“什么时候?”
“就今天,还是她给我和小乔指的路才让我们找到你的。”
孟紫宜记忆力极好,过目不忘,虽然照片上和记忆里有些许差异,但她还是想了起来。
“她叫什么名字?”乔晚归看着照片,问道。
“柯铃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