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第三张、第四张,看起来,胜负已定。
不如刚才所说,原亦的牌面越来越差,乔晚归则是像一副不输不赢的局面,孟紫宜的牌反而越来越好,基本上可以说是——不论最后排面如何,她赢的几率,都远大过另外二位。
孟紫宜看了看身边二位,“直接开第二轮吧!”她建议道,“不管是那一张,我都赢了,除非……你们看!”她将最后一张牌揭开,果然,她赢了。
乔晚归看着原亦低头盯着纸牌,手掌浮在上方,欲开未开,一副丢了魂的模样,一手搭上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拉过她那只举棋不定的手,安慰道,“这就是世事无常,你以为一定会发生的事,也许不会发生;你以为永远不可能和你有关的事,也许就发生在下一刻。”
原亦看了看牌面,又看了看乔晚归,心中想说也许太多,也许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轻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而后,道过谢,感谢招待,便离开了。
目送原亦离开,并且走远后,二人站在门口。
“你刚才是演给她看的吧。”孟紫宜轻笑了一声。
“不错嘛,这都看出来了,有进步。”乔晚归笑着夸赞道。
孟紫宜又是一声嗤笑,“果然。”
“果然什么?”乔晚归问。
“我还以为你真对自己的卦象没信心了呢?”孟紫宜打趣着。
乔晚归侧过头,“显然不是。”
“嗯,让我猜猜你刚才那卦的结果,原亦依旧是不输不赢,只不过是你我换了换位置。”孟紫宜信誓旦旦道。
乔晚归轻轻一笑,回到桌前,将剩下的两张牌揭开,现在,三人的牌面都被展示在眼前。
“嚯。”孟紫宜惊道,“真是她赢了?”她仔细打量着桌上的几张牌。
“照着个牌面,和你的卦象一样,原亦通吃,我既没输也没赢,而你满盘皆输……这全对上了。”孟紫宜呵笑了一身,笑容有些勉强,似是不可置信。
“你就不担心最后一张牌揭开,你努力白费?”她问她。
“赌呗,反正无所谓,左右我也没说我到底要干什么,她要真赢了,咱们就再开两局。当给她放松心情,转移注意力了。”乔晚归接着说:“不过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能揭开第四张牌,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所以你是赌她……”
赌她解不开第五张牌。
孟紫宜明白此刻乔晚归的心中虽想:反正只要最后一张底牌没有被揭开,胜负未定。
但其实不然,只要对方揭不开底牌,胜负,她定。
听她说完,乔晚归意味深长的感叹一声,“走吧,出去转转。”
话毕,二人一前一后,朝着原亦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知为何,这两天接触的人多起来以后,孟紫宜老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越是在接触公元人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有来越强烈,刚才和原亦待在一起的时候,尤甚。
“你等会儿,我才想明白到底不对在哪。”
乔晚归现在心情还不错,对于孟紫宜这个无厘头的问题,她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在哪?”
“你肩章上为什么的星为什么比我多两颗?”
凡是参与冬眠计划的人,对于自己在与世界脱轨几十甚至几百年后会从事什么样的工作,可以说是双盲,也可以说是单盲,双盲的对象有两个,人和人,参与冬眠计划初始工作的人,和参与选拔,将要前往未来的人;单盲的对象,也是两个,接受并且参与冬眠计划的预备工作人员和超脑机器人。
任何人,不论是直达未来的,还是参与轮值工作的,只有在冬眠醒来的那一刻,才是知道自己的职务是什么。
通过计划考核的人有可能知道的,只有自己的初始级别,想要知道自己最终到底是什么级别,就连保密厅和航天局的那帮人想知道,都得靠猜。
就比如军队的那一批候选人,在成为预备役的时候,会有人到所在单位,公布参与远航计划的晋升,一般选上的都是晋一级,如果出现连升两级,那这个人苏醒后能站到的位置,一定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如果这个人在年轻点,那就更无人匹敌了。
然而像乔晚归和孟紫宜这种从民间选上来的军官,就是整个远航号,加上执行伴飞任务的溯洄号,都屈指可数。
通过民间选拔之后,进入冬眠前的时间里,一般会先给予‘观察员’一类的虚职,不论什么级别的观察员醒来后,如果没有到达任职起始时间,那这个头衔,基本上没有任何权限,只有冬眠时获得的星点和照常发布的食券。
除非出现像半个月前应急检查全部临时唤醒,系统无法发布工作内容,怕星点消耗殆尽,想要搞点外快,就只能像在公元人餐区混点活的老殷一样,找点活干,这种还是没有系统编制的,能挣多少,看老板心情,也可说是,纯看命。
就算打了一个月白工,也没人管。
“就这事啊?”她还以为孟紫宜真想出来有什么大事呢!
“因为你姐们我在你还睡着的时候,干了点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其实此时还是很重要的,可乔晚归自己不觉得这真的是什么大事,她只是习惯了和孟紫宜的这种‘夸大其词’的交流方式。
经过一家酒馆,她看见里面坐了两个‘熟人’——杨安,以及……毕匀。
孟紫宜心想:这俩人怎么凑到一起来了?,怀揣着一颗好奇之心,她拉着乔晚归停下,凑近找到一个刚好可以挡住她们的位置,开始隔墙偷听:
“毕老板,有什么事,您就直接说吧!”走在路上闲逛,突然被刚刚‘友好’交涉过的后生给硬拉过来,杨安的耐心,几乎是没有的。
“你之前在地球上,是教什么的来着?”毕竟刚刚的初印象不太好,毕匀只好以一副近乎‘讨好’的语气来询问。
杨安喝了口像水的酒,品了半天,还是没尝出来个滋味,虽然对于毕匀的问题,她不明所以,处于礼貌,还是回答道:“古琴。”
“古琴啊,是古筝吗?”
杨安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她欲言又止,内心没有愤怒,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所说真的是人能问的出来的问题?
“你会那个六指琴魔弹的吗,就那个音波攻击,唰唰唰那种。”边说着,还用手比划着。
?
……
杨安双眼透着诧异,摇着头,语气中甚至带了几分不自信,说:“我不会。”
毕匀接着问:“那你会那个笑傲江湖吗?”
杨安皱了皱眉,疑惑问道,“沧海一声笑吗?会,这首特简单,你想学我还能教你。”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们用啥弹啊。”
杨安无语:“手。”
“不是拨片吗?”
“那是吉他。”她已经在强压怒意了。
而一旁凑热闹的孟紫宜却小声开口,“吉他不是用手吗?”
“吉他也有拨片。”乔晚归语气冷淡。
此话题过后,便继续听隔壁的交谈,毕匀问:“不用带指甲吗?”
“那是古筝……”
“你们那玩意儿是不是比你高?”
“不是,那玩意儿就一米二。”杨安无奈道。
她不明代毕匀到底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而自己为什么要同意开始这个话题。
“你弹啥呢,我听听呗?”毕匀好奇着追问。
“行,正好有之前的录音。”杨安开始操作全息屏幕“时间可能久远了点。”
……
“这啥啊,没调呢?你古筝学的也不行啊?”
“我学的古琴……”对方的夺命三连问,已经让。
毕匀接着说:“我咋听不出来弹得啥呢”
“梅花三弄,谱子你要看吗?”杨安耐着性子问,“我明天可以给你带来。”说罢,她拿出随身带着的一页谱子,将谱子递给她,“你可以先看看,这是凤求凰的其中一段。”
毕匀将谱子接过,在手中拿了还不到三秒,就还给了杨安,正在喝茶的杨安看的一愣,
“我的妈耶,这是人字吗?看不懂。”
杨安:?
……
刚舀起一勺老板端上来的红豆双皮奶,还没来得及放入口中,就因为孟紫宜一声憋不住的笑,手一抖,便回到了碗里。
隔壁闻声看过来,坐在孟紫宜对面的乔晚归现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躲。
就在杨安看到孟紫宜准备过来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乔晚归上校,孟紫宜少校,请跟随泰奈特的指引,前往指挥部,闻因舰长,在那等候二位。”说完,乔晚归和孟紫宜四目相对的几秒,意味深长……
从现在开始,才是胜负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