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施弥从床上惊醒,她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她死相凄惨。她苍白着脸在床上坐了起来,睁着眼睛往另一边榻上探去,看着没有动静的软榻,她就那么盯了一会,接着,她下了床,朝着软榻那边走去了。
她在到榻前,就不动了。
她看着夜色中他熟睡的脸,其实也看不太清,只能依稀看个轮廓,之后,她就朝着榻上爬去了,她要枕着他睡。
他的被窝果然是很暖的,还香香的,施弥凑着鼻子深嗅了下,就扬着一丝笑爬去他的怀里。
随深在感受到被窝里软软的一团时,是立即就睁开眼的,然后,他就看到一个脑袋挨在他的怀里,正一拱一拱的,是施弥呢。
他笑着问:“怎么不在床上睡?”
她没有回答。
随深就将手伸去她的脸,摸到一手的冷汗,“做噩梦了?”
她还是没有回答,随深以为她是因为空间太过狭窄,不舒服,就往后挪了一步,本来软榻上他一个人是正好的,如今多了一个人,那难免要逼仄些,他这么一退,整个背就贴到墙上,他问:“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他还是没有等来她的回答,随深就探长脖子朝她的脸扫去,原来,施弥睡着了,他听着她有规律的呼吸,望着她安然的乖巧的睡颜,眼底漾着他没有意识到的暖意。
接着,他就很轻地抚着她的脸,将她脸上的汗渍擦掉了,她无意识的哼了声,这么一声,随深的动作顿时一僵,他扫过去,看着她依然紧闭的眼眸,他舒了一口气。接着,他就搂着她,也慢慢睡过去了。
而这一晚,施弥果然没有再做噩梦。
翌日,随深醒过来,就看到施弥埋在他的怀里睡着的样子,脸蛋因为热意有点粉,他凝了一会后,就轻手轻脚起身了,起床套外衫,在这一过程中,他始终保持着安静。
他收拾完自己后,在出竹屋前,他是去到软榻那边的,看着她依然熟睡着的脸,替她掖了掖被角。
之后,随深照常朝着域舒阁而去。
在他进到阁内,陈瑕就朝他而去,面色惊慌着,同他禀报今日寅正时分收到的净悟派传来的一则音信:
此次的秘境试炼要推迟!
至于原因,是几名长老进秘境探勘时出了意外。
一般来说,修真界四大门派齐聚的秘境试炼属实是一件大事,这等大事自然要多加小心,毕竟进去的皆是各个门派中的上好苗子,避免出现突发情况,秘境开启前皆由能人进去勘探一番。
可谁知,就是这次如往常般照例的查看,竟然出现了不可控。直到秘境大门关闭的那刻,几位长老都未能如时出来。
谁都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也不清楚几位长老如今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敢贸然前往,只能是将消息通知到各个门派之中,集广义商量一个决策出来。
而困于秘境之中的人里,自然也包括连清长老。
随深在听闻这个消息是,脸色是立即就严肃起来的。事发突然,门派中的长老们在知晓这个消息后不约而同赶来,齐聚在域舒阁内。
对于这件事,几人议论纷纷,争论个不停。
有的说直接杀进秘境一探究竟,有的则说依再等、再探、再看,各有争吵。
此事事关重大,一时之间属实难以定论,各个长老想法各异,谁也难说服谁,毕竟若是真的贸然前往,一旦出不来,那后果也是难以承受,可若是真的置之不理,这也是过不了心里那关,更何况此事事关门派的名声,顾虑重重,几人论不出个黑白,就这么散场。
随深起身恭送几人,往殿外走去的这段路,各大长老也俱是在激烈谈论着。
随深止步于台阶之上,他转身正欲朝着殿内走去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那只魔的踪迹可有找到?”
随深停下脚步,他低敛着眉,隔了一会后,才侧身回道:“尚未。”
眉霜长老大怒:“为何?”
随深低着眸,温声回道:“这两日我并未收到好消息,之后会再加派人手。”
他这么回复着,这样的回答,眉霜长老并不满意,只是凝着面前青年那谦恭的姿态,就算心中再如何盛着怒意,当着众弟子的面,也是不好发泄而出。
最后,她也只是拂袖而去。
她一走,随深便凝眸过去,那眸光冷冷清清的。
在他身后的陈瑕也是适时上前,问他:“随深师兄,需要我吩咐下去加以人手吗?”
随深却并未回答。那么,陈瑕也是明白了,他沉默地退回原位。
施弥迷迷糊糊醒来时,她的手就在被窝里探着,除了摸到一手余热外,是没有人的,她就睁开眼睛,望着空着的软榻,她裹着被子在榻上裹了两圈后,就拥着被子坐了起来,她不言不语地看着空荡的屋子,脸上的表情有点沮丧。
接着,她就坐在那里,开始练起感知术。
而另一边,山下的那间客栈里,张宜枫正望着不远处云雾之中的仙山,对着身后的人问话:“你确定她尚在门派之中?”
阿坤答道:“在的,已从谢盈的口中获知施弥受困于一间竹屋。”
他侧过身:“竹屋?”
“正是。”
施弥经过一整日的练习,感知的范围已然从竹屋边角扩大至数十丈,她的灵根为木系,在她感知的时候,肉眼不可见的地下是有细嫩的草茎在随着她的意识而延展,也因此她的灵识得以感知到万物。
随深从域舒阁中回来,在近竹屋时,感应到一道微弱的灵气,虽然弱小但真切存在,着实反常。
他眸光一凛,从剑上跃下,随后,他步行朝着竹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