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即使心思各异,但也不敢忤逆,行礼后就退下了。
大殿之上,只剩下随深与他的侍童陈瑕。
陈瑕也极有眼力见地躬身问道:“随深师兄,你可是有事要吩咐我?”
随深颔首,直言道:“你可有法子寻到换颜珠以及匿息符。”
陈瑕眉心一挑,这二者作用正是字面意思,换颜珠用以改头换面,而匿息符自是隐匿气息,单说一样还不觉怎么,可两样一道,这就难免惹人怀疑了。
但陈瑕并未多问什么,他反而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他说:“有法子。”
这句话后,随深凝着他,“好,只是你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那话里意味深深。
陈瑕沉稳地回道:“清楚。”
他接过灵石后,便去着手。
而随深,他的眸色深沉如水。
距虚臾派三千里之境,齐帆与梁泽同在旬城遇到,这段时日许久不见,两人对对方都有些生疏。
特别是梁泽,他比起之前,整个人野性不少,白净的面庞被晒成小麦肤色,眼神变得坚毅许多。
齐帆是不掩心思,大喇喇问:“梁泽,你这是当夸父去啊!”晒得黢黑,不过后半句他还是果断止住了,因为就说前面那段,梁泽小心眼发作,脸刹那间就黑了。
齐帆看看他,又看向正前方那间酒馆,店内人头攒动,生意热闹非凡。
他们二人一道站在酒馆招牌前,台阶下,他就明了:“你也是为了蒲仙草而来的吧。”
他得到消息,旬城一家酒馆新到一株镇店仙草,蒲仙草。
说起此草来源,那是一桩美事!
说是这家店家行善积德数载,常年救济乞者,□□时,施粥恤贫,广施善缘,引得仙家垂怜,托梦赠予仙草,以慰善心。也因此,这家店之后生意水涨船高,门庭若市。
“你买不买啊?不买就别挡着!”
“对啊!碍事!”
不一会儿,齐帆就从檐下被排队购酒的人你一把我一把,推挤到大街当中,也得亏他马步扎实,下盘稳,不至于当街摔个脸朝天。
他拍拍尘,也当他抬头时,却发现梁泽已然进到店中。
那他哪能干等着。
他就靠着一股蛮力硬生生挤进队伍里,而在他艰难挤到店里,站在大堂中,已然看不见梁泽的身影。
他就左顾右盼着。
他一年轻郎君,站在那,很是惹眼。
特别他还只看不买,一位伙计就迎上来:“这位客人,你想买哪种酒?”
齐帆哪是为了酒来的,他就摆摆手,敷衍:“我先看看。”那眼睛就在店里乱瞟,哪是要买酒的样子!
他背着一把剑,穿着一身白衣,但眼神飘忽,整个人鬼鬼祟祟的,伙计眼珠一转,只当他又是不轨之人,朝角落里一个车夫打扮的大汉使了个眼神。
那人就点着头朝齐帆走去,手熟练从袖子掏出一方白布,朝齐帆靠近,在到他视角盲区那块后,就快手从背后捂着他鼻腔,白布覆在他口鼻处,手控着他。
齐帆哪会料到背后有人对他下黑手,一时不察,就着了道。
而且那布上药效很猛,齐帆挣了两下,就手脚软着,没了动静。
那伙计就同车夫配合着:“客人,你怎地还醉在我店啦!快!快!你扶着客人去厢房醒酒!”
车夫收起白布,脆声应好,就拖着齐帆往后院去了。
那伙计还同店里的客人笑道:“诸位,可别学那客人在店里就急吼吼喝起来了!要喝就回家喝去!”
客人就在那笑着。
等齐帆醒来时,已经被五花大绑着,他死命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脱,正奇怪这凡物如何能困住他,旁边就传来一道懒散的声音:“别挣扎了,这并非普通的绳索。”
声音熟悉得很,齐帆就凝过去,见着是梁泽,就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梁泽慢悠悠:“不止我,你往后看。”
齐帆就往后扫去,也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他眼都瞪大了,都不知该如何反应,他看看梁泽又看看后边。就在二人身后,一同被五花大绑着的还有十多人,男男女女都有。
“傻了?”
齐帆回过神来,当即就白他一眼,事发突然,他没反应过来也是正常,他就问:“你说这并非普通绳子?”
“不错,你没发觉解不开吗?”
齐帆压着怒气,“你莫要把我当傻子,我自然知晓。”
梁泽也不逗他了,压低声音,直言道:“这是能束缚我们灵力的绳索,这家店绝不简单。”
是啊,寻常店里哪会备这么多的压制灵力的绳子?
突然,后方爆发出一道嚎叫:“有没有人啊?快来救救我们。”
那在他喊话之后,几人一合计,便一同呼救。一时间,数道声音齐齐喊着:“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喊破天去了,外面都没什么反应,喊得累了,就都没有心气再去喊了。
她们也频频使着法诀,但皆是无用功!
“这下怎么办啊,法诀失效了。”
“怕什么。区区凡人杀不了我们的!”
他们皆是听闻小小旬城藏着一棵仙草,为了仙草从各个地方赶来。
也只有身怀元气之人,才能被这缚灵绳束缚,但他们想破天去也想不出凡人能如何伤他们。
毕竟凡人在他们眼中就同蝼蚁一般。
齐帆就想,是啊,他们是修者,凡人轻易伤不得他们的。
除这一认知之外,他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看向梁泽,梁泽脸色晦涩着,显然他也感觉出不对劲之处。
那在齐帆正想开口询问之时,外头就响起一阵脚步声,又沉又闷,听那架势,人还不少。
门从外面被推开,原先那大堂伙计推门进来,这之后他对着门,弓着身子恭敬道:“老爷,这些人都关在这了。”
话音之后,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就从外边进来,他那双锐利精光的眼就扫在那些贼人身上,他当即冷哼了下,胡子跟着抖了两下:“尔等竟敢妄想蒲仙草,大仙还真料事如神,总有些人不自量力,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说着,他就笑起,那笑中狰狞。
“月生,你差人趁夜把这些人都送去望风崖那!”
“是,老爷。”那名伙计弯腰回着。
那老爷走后,他就直起身来,冷笑地看着齐帆他们,“来人,把这些人嘴堵上,省得路上吵着人。”
“是。”
浩浩荡荡进来十多号大汉,一人压着一人往外走去,齐帆也被人压着走,梁泽就在他前方。
还好,只是堵着嘴,眼睛没被蒙着,他就环顾四周,四周高墙耸立,月光撒下煞白的光影,附近连点人声都没有,静悄悄的。
很显然,这是一处庭院深处。
喊破喉咙都无人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