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莽撞,如果她贸然过去,说不定反倒会给柏行简造成麻烦。
只是有些奇怪,系统平时不都喜欢怂恿她靠近柏行简,美其名曰救赎他。
很快,那边交涉结束。
柏行简僵着一张脸,开门上车。临了最后飞速向着成姜子看了一眼,他爽约了。
车子扬尘而去,决绝无比。
成姜子缓慢垂眸,拎上行李,走得很沉重。
她想,这或许,是今年与柏行简的最后一面了吧。
转瞬,她重生已经三个月了。
*
学校北操场,四下空旷。
苏嘉嘉本来都准备要回家了,突然想到昨天在操场和平路政打闹时丢的手表还没有找到。
今天再不找的话,再来学校就是下学期了,更不可能找到。
按理说,操场不可能有人。
但缘分有时候就是很奇妙,单独遇见许知川这么小概率的事都被她遇上了。
隔着遥远的距离,苏嘉嘉总能第一眼认出许知川。
寒冷的天,许知川穿着单薄。
他一个人坐在雪覆顶的树下围坛上,抬起受伤的右脚,费劲上药包扎。
他没钱,自然无法找专业医生,用的也是最便宜的一款药酒。
看见许知川第一眼,苏嘉嘉先觉得甜蜜,然后是心疼。
因为每次遇见他,他都是一个人。
即使上次被那样说过,这次她依旧义无反顾朝着许知川跑去。
“许知川,你怎么了?”
闻声,许知川擦药的手一顿,他抬头看,少女眼中的担忧不似作假。
黑发少年僵硬攥紧药瓶,擦药动作不停。他闷声道:“与你无关。”
苏嘉嘉丝毫不在意他语气里的冰冷,蹲下身,细心告诉他:“你这个手法不对,到时候好的更慢了。你擦的这个药我之前也买过,药效很一般奥。”
天冷,还是寒假。苏嘉嘉没穿校服外套,头上戴着暖融融的线帽,还坠着一颗毛绒球球。
她小脸上写满认真,她本身就是一个很热情暖心的人。
许知川沉默,放任她替自己上药,别扭将脸转向一旁。
不多时,苏嘉嘉欢天喜地站起来,说:“好了。”
她也不再惦记手表的事了,十分自然坐在许知川身边。
许知川皱眉,就看见她傻乎乎对自己笑。
有时他想,为什么这个女生不能和别人一样遭遇冷脸后,学会放弃?
他叹气,可能是她傻吧。
“许知川,高考前我都不会再打扰你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苏嘉嘉的语气很委屈,她上次,都因为他掉眼泪了呢!
我没有讨厌你。
许知川很想这样说,但他垂眸看向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裤,最终住嘴。
苏嘉嘉确实话多,但她很有分寸,不会惹人厌。
没有回应,她也能天真的笑。
许知川沉默收拾自己的东西,硬撑着想要站起来。
苏嘉嘉立即眼疾手快扶他站起,许知川摆手,拒绝肢体接触。
他想了想,问:“你喜欢我?”
两人对视,苏嘉嘉眼睛很亮,盛满坚定,“是的!”
少年病态苍白脸上血色寸消失殆尽,他黑漆漆的眼眸没有任何光亮。
眼前少女依旧喋喋不休,她说:“我这个人一贯不喜欢放弃,我相信时间,也相信我自己……”
“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不是你,我不喜欢你。”
病态少年说的很绝对,不留余地。
“什……什么?”
苏嘉嘉愣住,明明她打听过,许知川独来独往,没有喜欢的人啊。
打击依旧在继续。
许知川偏白的薄唇吐出犀利刺人的话来:“你说喜欢我,怎么就没发现最近我和谁走的近?”
苏嘉嘉大脑空白,嘴唇颤抖。
她惘然摇头,小声道:“我,我不知道。”
许知川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隐约可见血迹。
他上前一步,说出最后一句:“我喜欢徐画葵,抱歉,我喜欢漂亮的。”
大颗大颗泪水从女孩眼眶中滚落。她明白了,她不是漂亮女孩,所以不配被喜欢。
她小声呜咽,掩着脸跑开了。
她不是没脸没皮的女孩,她只是,一个很勇敢的女孩。
不论是怎样的喜欢,她都有自己的尊严和体面。
所以她离开了。
苏嘉嘉走后,许知川盯着她背影许久。最后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颓废瘫坐在地。
他摊开掌心,赫然是一片刺目的红。
他知道那个女生,家境好,性格好。值得别人来爱她。
他自小在打骂中长大,养成沉默寡言的性格。父母离异后,他一个人挑起照顾养活生病的奶奶和年幼妹妹的重担。
他想,这女孩再喜欢他,最多三个月就会忘记他。
我可以让你伤心三个月,但不能耽误你三个月。
“啧啧,许知川,你敢拿我当挡箭牌?”一个娇俏的声音从树后传来。
是徐画葵本人,也不知道她在这儿听了多久。
“抱歉,我说的话,你不要放心上,我是骗那个女生的。”
“我知道。”
徐画葵盯着她,仿佛能将他看穿。
她和他只是利益关系,徐画葵花了钱,请年级第二给她一对一辅导功课。
两个人各取所需,没有丝毫感情。
她来这儿,也是找他过去上课。
她盯着他半天,最后古怪的笑:“有时候自卑不会保护你自己,反而会推开在意你并且你也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