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音响起,他始终耐心听着小成同学的碎碎念,也总是不厌其烦地安慰他的小成同学,最后,再加上一句他说过无数次的话,“小成同学还是要多看看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很精彩,小成同学总会喜欢的。”
“好吧。”
*
成姜子有个秘密。
三年前,她有一个掏心掏肺的好朋友。她自己承认,她缺爱,对这个来之不易唯一的好朋友几乎是有求必应。
只是那一天,“好朋友”为了自己的利益当众污蔑她偷东西。
“成姜子啊,平常不怎么说话,其实内心阴暗的很,嫉妒我还偷我的作品。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有她这么一个朋友!”
人来人往,议论纷纷。所有的言语不像利剑而像囚笼一样紧紧缠绕裹挟着成姜子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所有人都冷眼旁观,所有人都戳她的脊梁骨。
成姜子太笨了,只会无措站着,头垂的更低。这一刻,她的头发开始如藤蔓一般往回长,直到她的脸被完全暴露,再也保护不了她。
她微微抬头,想微弱的辩解一句。却恰巧看见,她的亲生母亲,搂着和现任丈夫的儿子路过。
母亲姜立云,臂弯搭在儿子肩前是一个保护的姿态。她红唇开合,吐出:“小时候白养她了,和她爸一样恶心。”
随后,扬长而去。
那一刻,成姜子连如何哭泣都忘记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好痛苦啊。
后来,成姜子忘记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回到家——她租的一间小出租屋。
却清晰记得,自己是如何吞下那一整盒的安眠药片,如何绝望的躺在床上等待死亡的救赎。
二十四年人生中她唯一幸运的是,隔壁奶奶过来送吃不完的饺子,发现异常最后报警救了她一命。
但那是她内心觉得最倒霉的事,糟糕,想死也死不掉。
抢救的过程是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那是她第一次做那个悲伤的梦。醒来后她忘记梦中一切,只记住了一串号码。
从医院回到家后,她尝试着拨打了那个电话——
电话被接通了:“你好啊。”小成同学。
此后三年,成姜子都和这个梦里记来的号码交流沟通。她生平第一次觉得有人如此懂她,她难过时号码会察觉到给予温暖,开心时也会分享喜悦。
渐渐地,号码那头的人成了她唯一一个愿意敞开心扉的人。
她不愿去想这里面的怪异,为什么她会梦见这串号码。她只想,这个世界有一个人可以懂她,就足够。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曾经,成姜子问过对方怎么称呼,叫什么名字。
怪异的,成姜子从机械音里听出愉悦的味道,他说:“如果可以,你可以叫我美梦成真。”
成姜子只当他不愿意说,随口开的玩笑罢了。
二十七岁生日的时候,美梦成真第一次主动打过来一个电话:“生日快乐啊,小成同学。”
成姜子有些激动,她很想见见美梦成真。
“我可以见见你吗?我想知道你的样子。”
“对不起,小成同学,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这辈子永远不要见面。”
很失落,成姜子第一次对美梦成真感到失望,但只有一点点。
美梦成真那么好,见不了面也没事,只要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