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随声听着林淼的尖叫,一下子也慌了神,连忙冲到林淼身边,扶着他的肩膀,眼睛却毫不犹豫地朝车内看去。
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被打开的背包和散乱的食物散乱在皮质座位上。
顿时,纪随声瞳孔皱缩,灵魂仿佛都被抽离,恐惧地尖叫着。
这一切都太过离奇,仿佛他们离了千苗寨,霉运就像排着队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来。先是在山里迷了路,车子也卡在坑里动弹不得,如今还要面临失去同伴的恐怖,饶是纪随声这样冷静理智的人,此时此刻也失了信心。
他听着身边林淼渐渐放大的抽泣和失措的哭喊,却没有安慰的动作,因为此时此刻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所有的困楚。
纪随声只能抱着林淼,低着头,小声地重复着:“三水,别哭……”
可他的眼眶也泛红了,鼻尖也开始酸涩,咸苦的泪水顺着脸颊悄悄滴落在厚重的土路里,除他以外,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小片地下藏着纪随声的眼泪。
曾经的纪随声以为自己长大了,泪腺这个器官就没用了。
可这次的出行又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味眼泪的味道,开心的时候是甜的,不开心的时候是咸的,绝望时又是苦的。
他好像从来没有长大,还是那个面临孤独与无助时会独自啜泣的小孩。
“声子,我们不要走丢了。”林淼的手轻轻地放在了纪随声的脊背上,“我不想再丢失一个朋友了,好不好?”
纪随声抬起头,看着泪眼朦胧的林淼。
对方哭得眼尾那块全是红的,语气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但看见纪随声低垂的眉尾,他还是努力地挤出了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说不定,风玲姐和一一是找到出去的方法,然后去找人来救我们了呢?”
纪随声不愿意戳破他美好的幻想,只淡淡点头:“嗯。”
“那我们还走吗?”林淼问他。
“在附近看看她们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吧。”
纪随声让林淼搜一下车厢内,查看是否出现了打斗或者其他痕迹,而自己则是围着车打转,看看有没有留下脚印线索或是其他的。
但两个人搜查了一番,都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收获。
“奇怪,手机、食物、钱包都在,全部都没有被拿走,而且虽然东西有些散乱,但有一部分像是被清点后放好的,一看就是阮一放的。”林淼一边翻着东西一边嘟囔着,“如果她们在车内的话,应该是不会随便离开的吧。”
“就说明她们是自愿下车的。”纪随声指着地上一串浅得快要消失的脚印,“三水,你看。”
林淼把头凑了过来,一下子就回答出来:“这是阮一的鞋印子!她今天穿的这双是她炫耀了好久的款式。”
“但是脚印到不远处就断了。”纪随声看向林淼,“这又说明了什么?”
“……她们走到那个位置后,就没有动了。”林淼恍然大悟,“所以,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把她们引到那边去的。”
“可还是很奇怪啊,为什么只有她们两个人的鞋印呢?”
纪随声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们可以断定应该是有其他事物吸引了她们下车。”
“可在这种情况下能吸引她们下车的,除了我们还能有什么?”林淼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活人。”纪随声答道,“能够解救我们的活人。”
话已经点明到这个份上了,林淼不可能不懂了:“哦哦哦,我知道了,声子,你是想说有人装作搜救队或者是一个熟悉山林子的山民路过这里,然后把她们引下车的对吗?”
“是的,至于只有她们两个人的鞋印这件事,我刚刚猜出来了。”纪随声拉着林淼往路边边走。
“你站在路边边,走一下,看会不会留下鞋印。”
林淼听完纪随声的话后便开始照做,走了几步后,他惊讶地喊道:“没有印子!”
“那你光着脚往我这里走呢?”
林淼皱着眉,但还是乖乖把鞋子脱了,然后光脚踩在地上,朝着靠在车门上的纪随声走了过去。
随后,纪随声扬扬下巴,示意林淼回头看。
果然,一串脚印也没有留下。
“我靠!声子,你太聪明了!”林淼没忍住激动,一下子扑到纪随声怀里,纪随声被他熊抱着差点喘不过气来。
“多想点总没错,还有,三水你抱的太紧了。”
林淼松开了纪随声,但脸上还是一脸崇拜:“你是怎么想到这一层的?”
“她们两个人穿着鞋,但是鞋印很浅,说明这里的土表层虽然有软泥,但是总体而言肯定是相对较硬的,穿鞋的印子都浅的可怜,那不穿鞋岂不是没有?”
林淼又是一顿无脑的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