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今天被困在深山里的人只有他一人,或许,他都没有勇气离开这里。
“阿哥、阿哥?”徐弦和试探性地问了一下,“我唱得好不好听?”
“好听。”纪随声毫不犹豫地点头,极力压制住心中涌起的澎湃。
徐弦和听到这个肯定的答案后,不由得松了口气:“啊,阿哥、喜欢就好,我还担心、阿哥你听不懂,然后、就不喜欢呢。”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哪有人听音乐只听歌词啊。”
就这样,在日落之前,纪随声拖着徐弦和走到了一座村庄。
这个村庄其实不小,相反非常广阔,甚至连不远处的大山上都几座小木屋。整个地方一点其他的颜色都瞧不见,全是深色的黑棕。
村庄的入口处,立着一扇巨大的木门,上面挂着一个用金色墨水书写的牌匾。
“阿离村”。
入村的时候,纪随声没有想这么多,但一走进去,就只感觉到一阵恶寒,村子里空空荡荡都没什么人。
但徐弦和的情况可拖不得,纪随声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对着里面就是大喊:“有没有人会医术的!这里有人中了蛇毒!”
徐弦和趴在纪随声肩上,咯咯笑道:“阿哥,你这样喊,他们、听不懂哦。”
“还是、我来吧。”
随后,徐弦和的苗语便回响在整个村子里。
他的苗语说得很流畅,而且气息很足,不像是中了毒的人,但他说完就很快咳嗽几声,惹得纪随声又是一阵心疼。
但不知道为什么,才过了几秒钟,几乎是能看见的人家全都把门打开,不少的人全都迎了出来,男的女的老的小的,几乎是围着他们二人。
那群村民的服饰全都是很典型的苗族服饰,甚至有些繁琐得过了头。但纪随声并没有多在意什么,只是对着他们说道:“你们村的徐弦和中了蛇毒,现在需要处理,各位有会处理的吗?”
徐弦和只笑着给纪随声做翻译,将纪随声的话一字不落地用苗语讲给村民们听。
村民们听完后都先是皱了皱眉,面面相觑,但过了一会儿,便有一个身着深紫色衣裙的女孩朝着他们说话。
“阿哥,她会,你可以扶我、去她家,治疗吗?”徐弦和眨了眨眼睛,看向纪随声。
纪随声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
等到了那女子的宅子里后,纪随声终于能坐下来休息一下。
徐弦和躺在床上,手臂上简陋的应急处理被拆开,露出触目惊心的伤口,饶是亲眼看见过一次现场的纪随声都还是被吓了一跳。
但那位处理伤口的女生却丝毫没有触动,反而像个机器人一样,只冰冷地处理,没有丝毫其余的感情。
纪随声看着那女生将一碗捣好的浆糊直接敷在徐弦和的伤口处,然后拿出几片粗壮的芭蕉叶,就这样直接盖了上去。
“这样真的可以吗?”纪随声没忍住小声嘀咕道。
“当然、可以啊,阿哥。”徐弦和扭头对上纪随声的眼睛,“这是、我们村的、百毒解,谁要是、被毒虫子什么的咬了、就用这个方子,第二天就好!”
“这么神奇?”纪随声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徐弦和点头:“对啊对啊,这里毕竟、是药草最多的、蝶离山嘛。”
“……”
原来这里就是蝶离山,纪随声只觉得有些恍惚。
怪不得这么多人都说这蝶离山邪乎,这才上山多久,徐弦和这样的本地人都要被毒蛇来上一口,更别提其他擅自闯入的旅客了。
一想到擅自闯入这个词,纪随声就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也算是这种不守规矩的人。
但徐弦和似是看出他的心思,继续说道:“阿哥、你不用害怕,虽然蝶离山、大家都不让进,但你是例外。”
“为什么?”
“因为、有我给你带路啊。”
身后的窗户漏出几丝夕阳,正正好打进徐弦和的眼睛里。
“阿哥想进来、就进来,不用担心。”
一下子,纪随声愣在原地,嘴唇紧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女子敷完药膏后,便退出房间了。顿时,这个有些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二人。呼吸声在此刻都有些扰人,纪随声极力想要抑制住自己急促的心跳,却始终静不下来。
徐弦和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阿哥,不要紧张,我等会儿、送你下山。”
“在这之前,再陪我、多待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