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地面有些潮湿,伊琳娜警官在门口的地毯蹭掉鞋底的水迹,同约翰警官打了照面。
“假期去哪玩了?”
提起假期,伊琳娜兴致勃勃:“前几天一直在珀达伽海滩泡着,昨天回来看了琉森维特的画展。票太难抢了,几乎一秒售罄,真不知道那些抢到首日票的人是不是长了八只手。”
“有几个学生往我偶像指导的作品上泼了墨水,尽管连夜修复之后正常展出,”伊琳娜颇为遗憾地摊手,“还是有几处细节不太一样了。”
珀达伽岛花木竞发,气候宜人,如同文纳多领海的一条绿松石项链。
“真是个好消遣。”约翰警官咂巴嘴,等他奖金发了,也要带家人去享受享受。
伊琳娜警官爽朗的笑声逐渐靠近,“瞧瞧,这位不是我们的老熟人么,你的快递,辛。”
被点到名字的辛楚崖礼貌微笑:“谢谢。”
大块头安德烈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搜查队锁定了隐翅虫的藏匿窝点,并从花盆里挖出一个沾血的塑料袋,经鉴定与受害者DNA相符。
搜查队赌上荣耀的一战颇为高效,谁也不能小瞧安德烈与职业生涯的羁绊。
“干得漂亮,警犬刨出来的?”约翰警官精神一振。
“不,是我亲自发现的。”安德烈咧开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托安德烈的福,约翰警官应该也不用回去卖面包了,面包店失去了一位可有可无的厨子,但安匕士警局保住了他们的长官。
案件取得了重大阶段性进展,但正在翻案卷的伊琳娜警官泼了一盆冷水:“你的意思是说,你搜到了他家,却找不到他的人,对么?”
安德烈赶紧打包票,表示他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但凡隐翅虫在附近露面必定插翅难飞。
快递很轻,辛楚崖随手放在办公桌上,凑过去看证物。他有种直觉,隐翅虫不会再回去了。
果不其然,直到深夜,安德烈他们连隐翅虫的影子都没见到。
警局一片愁云惨淡。这意味着这处藏匿窝点,是隐翅虫为了挑衅警方故意暴露的。
约翰警官气得嘴唇都发白了,也只能让众人再等等。
伊琳娜警官突然闯进来,“各位,接到报案,在F市天马座大厦发现了隐翅虫!”
*
天马座大厦位于文纳多沿海都市,共108层,装潢奢华,视野开阔,坐拥临海美景,许多知名酒店、公司一掷千金只为跻身这座富丽堂皇的地标建筑。
一个灰色检修工制服的中年男人钻进电梯,他深埋着头,背后巨大的工具包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安的臭味。
虽然天马座大厦有70多台电梯,能一人独占一台的情况还是较为少见。
服务员打开包厢大门送酒的瞬间,另一名金发服务员急匆匆靠近,守在两侧的保镖立即摸向腰间武器。
顶着充满压迫感的注视,服务员目光如炬、踩着小高跟冲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两名保镖尴尬地挪开视线继续警戒,并未注意一只小飞虫顺着门缝飞了进去。
金发女郎卸下脸上的假体以及眨眨眼就能扇出龙卷风的假睫毛,擦去厚重脂粉,露出原本的模样。
这次的假发质量可比学校话剧的道具好多了。
佚彩踢掉高跟鞋,大马金刀地坐在马桶盖上给陶夭发信息。
包厢里的坐着的,正是悬赏令的发布方,文纳多新一代寡头,德米特里·维克托罗维奇·沃伦佐夫,一个名字和头衔比火车头还长的男人。
早年带领文纳多第一大帮派洗白后华丽转身,从火拼血洗街头的大哥摇身一变,成为隐居幕后的优雅操盘手。
一个活着的传奇。
当然,今天到场的不是他本人,只是他的白手套,某凭借科技公司起家的新贵。
这种大人物,按理来说,跟远在夜都的佚彩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但他有个不成器的儿子,据说名字是前妻起的:
唐栖迟。
隐翅虫没有摘掉口罩,哗地拉开袋子,三个腐烂的人头滚落。
对面是见过大世面的,面对浓郁的腐臭,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这一单你完成得很好,希望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依旧愉快。”
悬赏人核对过身份后爽快打款,宾主尽欢,没人在乎这单悬赏最后变成了买一赠二。
隐翅虫没有喝桌上的酒,但离开包厢后肉眼可见心情不错。再干最后一票,他就金盆洗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而已,花不了太长时间。亲手杀掉唐栖迟护着的人,这滋味想想就快活。
隐翅虫对唐栖迟抱着微妙的嫉妒。
明明他们是一类人,凭什么只有他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
隐翅虫已经开始畅想自己美妙的退休生活了,这附近的珀达伽岛就不错。
即将合拢的电梯门夹缝里,赫然站着他的悬赏目标。
女人穿着白色西装,像高高在上的瓷偶,令人滋生摧毁的欲望。
“等一等,电梯故障!”
隐翅虫浑身汗毛兴奋地竖起,他大声阻止。
然而电梯门还是缓缓闭合。
像是一句谶言,隐翅虫试图截停电梯,却每次都差一点点,只能双眼血红地眼睁睁看着电梯爬升,空旷的楼梯间不断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这一次没有唐栖迟保驾护航,猎物的幸运到此为止。
陶夭提醒佚彩:“监控已替换,接下来电梯会直达顶层天台。我正在攻破他的系统,注意安全。”
陶夭坐在天马座大厦附近海域的一艘船里,紧紧盯着电梯监控里的佚彩。
“记录仪别忘开着就行,”佚彩心疼地看着身上的白衣服,一会儿肯定变次抛,“今晚有雷阵雨,我们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