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古玩街两旁参差交叠的瓦檐和桐树枝叶,筛下稀稀落落的光斑。
阿七穿着白卫衣,在摩肩接踵的人流里灵活穿梭。
柒跟在阿七身后,他穿着黑衬衫和牛仔裤,额前的发丝之下那双眼瞳透着沉静的黑,与周遭的喧嚣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人群仿佛本能地为他分开一道缝隙,又在他身后悄然合拢。
在斑驳的光影里,他缄默地走,明明步伐不徐不疾,却感觉徐徐行之,好似静水深流,追随着前方那抹懒散却跳脱的白。
阿七猛地停在一家牛杂摊前,口水直下三千尺。
才卖了一碗牛杂,又被烧烤摊吸引。
炭火烤制的肉香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的浓郁馨香,阿七抽了抽鼻子,使劲嗅了嗅。
眼神却被另一家的彩虹冰淇淋吸引,那教人分泌唾沫的缤纷色彩,那令人向往亲近的冰冻凉气……
下一秒,柒就抓住阿七的兜帽,将他拖走,没半点商量余地。
“等等柒哥,美食在前,不吃就是犯罪啊!实在不行,我分一半给你!”阿七像被拖去洗澡、张牙舞爪的猫,整个人往前挪,布鞋薄薄的鞋底摩擦着地面,试图用微不足道的摩擦力来抵抗不容置疑的拉力。
柒压根不听他瞎咧咧,手一使劲,阿七就踉踉跄跄地被拖走了。
……
阿七吃完那碗牛杂,不甘心地碎碎念了几句,再次停下脚步。
这货又看中了什么吃的?柒顺着阿七的视线望去,瞧见旁边摊子上放着一面铜镜,铜镜边缘锈蚀,布满绿斑,年份断然不浅。
这个摊主没有上一个这么热情,程序化地招呼道:“随便看看,概不议价。”
阿七指着铜镜,压低声音问:“老兄,这个是不是从地里挖出来的?”
从地里挖出来的,意思就是盗墓贼从墓里偷出来的陪葬品。
摊主愣了愣,立即额头冒汗,笑得有点谄媚,“是我在乡下收的,说是、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祖传的?莫不是摸金校尉世家?”阿七不死心地追问,循循善诱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摊主干咳两声,眼神闪烁,胡乱地抓起那面铜镜,塞入一只木盒里,嘴里含混地说:“不买别瞎说,什么摸金校尉,鬼吹灯看多了吧……”
“放心了,我又不是警察。老兄,你见过这个吗?”阿七拿出手机,把葬玉的照片给摊主看。
摊主瞅了一眼,就像被强光照到眼睛似地,立即移开目光,“你打听这种不吉利的东西干什么?”
接下来不管阿七怎么软磨硬泡,摊主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柒才打算武力威胁,却被阿七挡住了,毕竟这条街上行人络绎不绝,要是有人报了警,麻烦不少。
就在以为这趟没什么收获时,阿七抬头望向一块写着“万宝阁”的黑檀木招牌。
这是阿七以前打工的古玩店,店长瞧见阿七,笑眯眯地招呼道:“这不是小伍吗?进来看看?”
阿七也笑眯眯地迎上去,“老板,最近在哪里发财,又收到了什么好东西?”
店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矮胖小老头,小眼睛透着几分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