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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夜州。
夜州背靠极寒之地,不到戌时,城中百姓便早早睡下了。
宁府,宁琅一身单薄的麻布衣裳,手中发钝的刀尖一滴滴往下滴落红到发黑的血液。
他的脚边,宁家大公子脖子被抹了道长痕,正像喷泉一样涌出浓稠的血液,他死不瞑目地看着宁琅,手中死死拽着他的衣裳下摆,让他的粗布衣裳上粘上瘆人的指痕。
宁琅对这一切毫不在意,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失声道:“杀了宁天,居然真的得到了三灵根!”
他的脑海中,一道机械音没有什么感情地响起:
【在系统帮助下,宿主可以夺得任何人的气运,哪怕是当世第一天才闻斯的气运】
【天道不公,系统将辅助宿主逆天改命,获得世界所有气运,得道飞升】
“得道飞升……”
宁琅呢喃着重复,他的心似乎被一块重石压着,让他觉得喘不过气,可身体却是从未有过的轻盈快活。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听清了雪落到地面的声音。
远处寒山上的寺庙鸣钟声悠远而绵长,又如此清晰地传入耳中,他伸出手,抚摸着划过指尖的几缕灵气。
“这便是修真者眼中的世界?”宁琅随意擦了把脸上的血,眼里全是对力量的狂热渴望,低声自语:“这还只是三灵根。”
“这还只是三灵根啊……”
那些单灵根、天灵根,又该是何等的快意!不过弹指一挥间,便是无数下界凡人穷极一生都在追寻的大道。
而今后,那些单灵根,不,天灵根都将属于他!
宁琅额角青筋暴起,控制不住地癫狂大笑起来,十几年来的压抑痛苦在得到宁天的气运之后一扫而空。
“日后,我定要杀尽所有天才,得道飞升!”
“你原来是靠这邪功修炼,”一声嗤笑声在耳边响起,声音像是被沙砾磨过,“得道飞升,凭你吗?”
宁琅瞳孔一缩,猛地转头,被面前的煞白鬼面面具吓得心脏一停,随后反应过来,猛地后退,喝道:“你是谁?”
“刚才你看到了什么?”
他如今是三灵根,虽然还未修炼,但已经比普通人耳聪目明几倍了,这人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他身边,只怕是修者!
宁琅边往后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自制的粉末,眼疾手快地朝面具人的眼睛上撒,随后反应迅速,拔腿就跑。
眼看就要出门了,一道大力却直接把他像拍虫子一样拍在地上的血泊里,在这道大力下他连手指都动不了,更别说爬起来继续跑了。
身后的面具人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
“想跑?”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浓浓的戏谑。
宁琅死死盯着映入眼帘的白纹绣金黑靴,和这人戴着的简陋的面具不同,这双靴踩在血泊里,却不沾半点血渍,一眼便知绝非凡品。
“可是你欠我的债还没还啊。”一声悠悠然的喟叹响起,下一刻,不等宁琅反驳,他失去意识,完全昏死过去。
戴着面具的闻斯俯下身将宁琅抱起,长袖翻转,随意在空中划出一道口子,抱着宁琅,踏入虚空中。
就这样,宁琅十八岁这年,刚得到可以夺人气运的系统,还没来得及谋财害命、杀害无辜,就被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经病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