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渐渐泛白，玉临城内的主干道上，路灯机械性的闪了两下之后亮起，就好像从昨天晚上一直开到了现在。不过，不管它亮不亮，此时的街道仍是一片寂静，压根没有人会注意这里的不同，除了城市的那个最高点——

瞭望塔。

“你这线要这么好用，早说啊，不然我俩不至于到现在才合作？”一旁的高脚凳上，两只小短腿翘成二郎腿在那里晃悠。小妖孩‘啐’地一声，朝旁边的地面吐了一口瓜子壳，吐了吐舌头，紧急接过一杯水漱了下口，一脸嫌弃道：“这是什么垃圾，难吃死了。”

“就你这素质，早几年我也看不上。”这句话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很清冷，但能辨别出是一位女性，可是说话的人，此时却是一副佝偻驼背、白发苍苍模样的男性老者。

两妖一搭配起来，不是城门口那对老小还能是谁？

老妖半个身体隐在暗中，简要开口，纠正他的用词错误，说：“不是合作，是你，有求于我。”

“……，”小妖孩的动作顿在半空，接着嘴角一提，把杯子往面前的桌上一放，“那你不还是接受了我的筹码，性质和合作没区别。”

老妖睨了他一眼，“就你那三瓜两枣？”还配叫作筹码。

“我c……？”小妖孩一口气被她堵的，上不来下不去的，嗤笑了一声，“行，您厉害，您说了算。”

他不打算继续就这个话题自讨没趣，况且对面说的也确实是事实，虽然这地方是夹缝，但它叫玉临城，性质就完全不一样，想要混进来的难度堪称当今世界的第二，至于第一……唉算了。总之，要没有她弄出来的那俩妖怪，加上以假乱真的重塑，别说后续的动作了，他进都进不来。

憋着一口气在身，小妖孩二话不说，直接端着杯子一口将剩下的水灌完，杯子铛的一声落桌。下一秒，两妖的背后闪进来一只红色的影子，两老小谁都没转身，小妖孩率先开口，面露不耐，“说。”

“老大命我过来向二位汇报一下场上的情况——”

“说点儿有用的。”小妖孩打断红妖的话，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面前的杯璧，表情不太好看。

“是。”红妖急促地吞咽了一下，目光偷偷往老妖那里瞟了一眼，从大段的场景介绍当中，摘取了几个特别的信息，说：“程山青敌我不明，好像是因为队伍里那个红头发的男妖，或者是和那个男妖走得很近的，扎着高马尾的女妖。老大接到消息是说，这个女妖是那个男妖亲口承认的‘从前的伴侣’。”

红妖的话音才落，老妖的目光便顿了顿，随后顺着窗外，精准定位到程山青的那栋房子。

“哦？”

纪南阳和祁山乌？

小妖孩听到这里，一瞬间也来了兴趣，放下杯子，一手推着桌子借了个反作用力，把自己转了过来，盯着面前的红妖，说：“还有什么，继续。”

“是。”红妖把头又往下低了几分，开口接着说：“还有，队伍中那个狼尾头发的女人，本质是妖，所谓‘全人’的标识，是借由屯饴妖重新塑造的。但是这种低等重塑，也只能迷惑人类而已，在我们眼里，压根没有什么两样。”

“嗯，继续。”小妖孩听着听着，又觉得无趣了起来。

不过红妖倒是越讲越兴奋，“程山青给老大透露了一个消息，说……，这个狼尾头发的女妖，和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妖，其实是一样的。”

一语惊雷丢下，把瞭望塔内的三只妖都炸了个响。

老妖不动声色地把耳朵偏过来了些许，小妖孩压根憋不住，嘴角马上就要压不住，眼神里透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急切地开口，问道：“消息保真？”

祁山乌和那个落下家的丫头，是一样的？

一样的妖身……。

小妖孩想到了这里，嘴角又忍不住提了两分。

“……嗯，百分之八十左右吧。”红妖没敢把话说的太满，但这个信息量已经足够，足够勾起小妖孩心里的其他想法。

不过，他想归他想，却不能在下属面前丢了威严，于是小妖孩咳嗽了两下，正色道：“行了，消息都带到了，你先回去。”

接着故意做出怒色，严肃地看着面前的红妖，开口说道：“回去之后，跟你老大交待一下，就说是我说的，让它带着你们不用过多关注消失的三只妖，而是该想想，怎么解决那些擅自离开房间的违规者。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们，去吧。”

“是！”红妖接收完命令，身形一闪，即刻消失。

红影急速在城中掠过，路过瞭望塔下的一处暗角，留下一阵轻风——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