蠕虫疯狂蠕动,几条锁链碰到一起撞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放……咕噜咕噜……放开……咕噜……我……咕噜。”
“它居然还会说人话?”主要是祁山乌看了一圈,实在是没有发现它可以发声的部位在哪。
“皮肤,你割开的那个口子。”纪南阳凑过来了一点儿,抬手碰了碰盘踞在祁山乌小臂上的小蛇。小蛇立马会意,顺着祁山乌的手臂线条一路往下,尾巴仍勾着她的手,探出头去,嗅了嗅这只大儒虫,随后张开獠牙猛地一咬,再往外一拔,将那道伤口撕扯得更宽。
血液从中汩汩喷出,喷了大概几秒的时间,整个伤口形成一道空腔状,断断续续的话从中传出来。
“放开……我!你……不能抓我!我们是……同类!你……,”嘶啦一声,皮肉被切的更宽,“你这是违背了妖界生存最基本的社会法则!!!是会被我们的血蛟大人惩处的!!”
纪南阳倏地一抬眼,第一时间去看祁山乌的反应,发现她只是轻蹙了一下眉头,再没有其他。
而祁山乌听着血蛟大人这几个字的时候,胸腔内的心脏突然一悸。这个悸动很小,来的快去的也快,但那一下,足够牵动她整个身体的全部神经。
祁山乌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抬了抬眼,眼里没有一丝情绪,看着这只蠕虫,开口说道:“什么是妖界生存最基本的社会法则?”
“我现在只知道我是高等生物,而你不过是一只小蠕虫。根据丛林法则来看,我现在就是把你杀了,也不仅仅是合理中的合理,更是对这个法则的拥护。”
蠕虫听着她的话,一瞬间噤声,就连一直抖动的身体也停滞了一瞬。
“它……,”纪南阳蹙了蹙眉,看着这个略有些眼熟的生物,视线黯淡下来,话锋一转,说:“被那些针穿过,冒出的黑烟里面的那些蠕虫,好像确实是它这个。”
以为纪南阳有什么新发现的祁山乌缓缓吐出一口气:“……”
“就是它,只是我现在不确定它和蚀脑虫是不是一个东西。”
蠕虫很不合时宜地颤了颤,随后整具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被锁链捆住的地方尽数像是被倒了一层腐蚀液一般,开始呲啦呲啦地冒出气泡,火光一瞬见乍起。祁山乌甚至没来得及动作,身前便只剩下了一滩漆黑的臭水。
妖能捏成的锁链化成实形,表面死灰一般的颜色,躺在臭水的正中间,已经报废且不可回收。
“废了的武器也不能直接丢在外野。”
纪南阳及时反应,点起一把火对着中心烧去,温度高到直接让锁链气化。
烧灭过程中,祁山乌的耳朵动了动,略一偏头,骤然回身,尾巴上的刺骨尽数炸起,形成一张骨扇,将两个人包围其中。
一只鹰钩一样的器具在火中徒劳了一把,只捞了一片空气。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祁山乌将尾巴撤下,鹰钩爪收回,棕色的眼球上倒影出一双森然的黄金竖瞳——
蜥蜴和老鹰的合金混合体,展开翅膀定在半空中,身上的钢铁鳞片散发着冷光。
祁山乌蹙了蹙眉抬起双爪起势,十指朝着鹰蜥的方向,像子弹发射一般,噌噌噌地甩出十条能量锁链。
鹰蜥首先尝试着躲闪了几下,试图从中截断一截儿带走,却没想到,锁链的末端早就被祁山乌固定在她的爪尖,除非对方有起重一吨的能力,否则无论无何也解不开。
祁山乌看着它突然变换的惊慌失措,勾了勾唇,爪尖活动了一番,将锁链调成锋利的状态,趁它不注意的间隙,快准狠地割下一片钢铁羽毛,接着将锁链收回,将这些分散的能量在体内汇聚,传到尾巴尖儿,猝然抬脚,接上一个飞跃,突起骨刺的尾巴重重地朝它鞭去。
鹰蜥迅速回神、后撤,堪堪躲过尾巴尖——
然而,尾巴作鞭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武器在尾巴抬上来的时候就已经通过汇聚的能量传到各个骨刺,在尾巴甩上来的瞬间,藏在骨刺上的那些针尖便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和力量,尽数扎进鹰蜥的合金混合体当中。
热流在它的身体里蒸腾,火星子顺着内脏的纹路一路过关斩将,带起一层层硝烟。
片刻——
“砰——”
鹰蜥原地炸成飞灰,就地消散。被草掩盖住的钢铁羽毛表面亮了亮蓝色的荧光,随着飞灰消散,荧光也一并暗下,消失不见。
一小团被黑烟熏成球的不知名物体掉落在地,先是化成狱警B的人形模样,然后人样渐渐褪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一滩血水,即刻被草地吸食完毕。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撑过三分钟。
祁山乌将刚刚掉下来的一小片钢铁羽毛捡起来收好,和刚开始进来捡到的戒指隔开一层,放到一起。
“那这里算是解决了。”纪南阳收回开启在战场边缘的屏障,外面的植物还在一个个大张獠牙,看着它们的食物变成了灰烬消散之后,才慢慢安静下来。
“没错。”祁山乌在原地转了一周,用佘竹枭教给她的方式,在那副虚拟地图上记录下现在的场景,“这里是五区,一个区整这么一块地方就够了。”
祁山乌抬起头,转过来看向他,问道:“接下来,怎么去六区?”
“直接闯进去就行了。”
机械臂将面前挡住路的狱警推开,抬枪上膛,砰砰砰地几下来个预热,随后抬起军靴对着面前的实验特质门猛地一踹。
军靴砸在地面的脆响,引得里面人一颤。
齐韩上前将实验桌前的人转过来,看着他两侧颧骨上面的印记,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微微后退一步,抬手示意身边的狱警,说:“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