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猴对于自家御兽师的话表示了充分的肯定，还用力点了点头，头上的棒球帽差点滑下来。

林芷看着这一人一宠同样亮晶晶的眼睛，倒觉得表哥这异想天开的想法，或许真能进行一些初步的实践尝试。

“对对对，说到这个！”

表哥把石猴放回自己的怀里，兴致更高了。

“我最近就在跟‘齐天大圣’练习火眼金睛！正好有焚烈鸟帮忙，每天让它对着焚烈鸟操控的火焰集中精神，加深对火焰能量和高温的感知，锻炼目光的穿透力和威慑力......到今天为止已经有不小的成效了！”

他越说越激动，拍了拍石猴的肩膀,“‘齐天大圣’，来，给她们俩看看我们这一个多月来的学习成果！”

只见小石猴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神情变得异常专注。它深吸一口气，褐色的大眼睛猛地瞪圆。

它的眼神确实变得格外锐利，隐隐似乎有一层极淡的金光在眼底流转，带着一股试图看透什么的专注劲儿。

但怎么说呢，效果有点像加强版的“瞪眼”招式，气势是有了，但离传说中能洞悉一切虚妄的“火眼金睛”，不能说完全相像，还是缺少了大半的神韵和实质的压迫感。

但为了不打消表哥和‘齐天大圣’的积极性,林芷和灵宝还是敬业地捂眼后仰，演出“被闪花了眼”的特效。

车厢里瞬间笑成一片。

下车时，石猴一溜烟冲回家，身后扬起一小片尘土。

林芷抱着灵宝，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声音拖得比影子还长，“表哥，我记性差，一年前在外公面前哭天抢地‘打死不契约石猴’的人，是谁来着？”

表哥左右张望，确认‘齐天大圣’早已跑远，立刻甩锅，摊手。

“谁主张谁举证，反正肯定不是我。”

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身后，顺着来时的乡道，一只朝闻鸟划破天际，夕阳落出的霞光直直地撞进它竖直的瞳孔，映照出的色彩既不是金色，也不是紫色，而是红色。

......

跟外公外婆寒暄完、把行李归位，时针已经懒洋洋地多爬了一格。

林芷刚把床单拉平，就听见“笃笃笃”的敲门声。

门外站着隔壁大院的林阿姨，按辈分算虽是远房表亲，可小时候几家孩子都在一个晒谷坪上追过蜻蜓、偷摘过青枣，彼此熟络得跟一家人似的。

阿姨手里拎着一小竹篮刚摘下的桃子，表皮还沾着水珠，一见面就喜出望外地拉住林芷的手，“真是小芷！听你外婆说你到了，我还不信呢。”

寒暄了几句，林阿姨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透出几分藏不住的忧心。

她压低声音，说明了来意。

原来是她女儿——比林芷小三岁，去年刚升初中——最近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饭吃得很少，话也不多说几句。

林阿姨没办法，担心女儿是不是提早进入了叛逆期。

于是她想找个同龄的女孩去跟女儿聊一聊，开导开导她。

林芷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圆圆的苹果脸——记忆中跟在她屁股后头要糖吃的小不点，如今居然也到了“叛逆”二字挂牌的年纪。

“好，我去试试。”

晚饭后，她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雪梨，站到女孩卧室门口。

指尖在门板上轻叩三下。

屋里静了两秒，“咚”的一声，是什么东西来回翻动的声音，随后传来拖鞋蹭地的窸窣声，锁舌“咔哒”一声，门开出一条只够递碗的缝。林芷眼疾手快，把碗塞进去，身子却像条鱼似的顺着门缝滑进房间。

“林芷姐！”

女孩的脸上满是惊喜。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唯一的光源是书桌上的台灯。林芷把碗放在桌子上，细心瞥见桌上有几根细微的浮毛。

她侧头，果不其然撞见女孩心虚的眼神。

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听见一声轻轻的“啾”。

林芷立刻向声音来源处望去。

女孩再也顾不得解释与否，扑到书桌与墙壁的夹缝，捧出一只铺好了柔软纸巾的小竹篮。

篮子里，一只绒毛稀疏的雏鸟正颤抖着张开嫩黄的喙，发出细若游丝的“啾啾”。

说实在的，有些丑，也可能是因为羽毛都没长全的缘故，粉色的皮肤半透明，隐约可见底下细弱的血管，脑袋显得过大，微睁的眼睑微微鼓起。

林芷蹲到女孩的身边，靠近了，才看到竹篮边还整齐地放着几样工具：一把小镊子，一个滴管，一小碟调成糊状的蛋黄，还有一本被翻开的小的线圈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应该是跟雏鸟有关。

“我在后院那棵梧桐树下捡到的，”女孩解释道，声音压得很低。

“窝好像掉下来了......它那么小，还在发抖。我等了半天，没有等来它的父母。”她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雏鸟几乎看不见的绒毛，眼里盛满了担忧，“我查了手机，说要保温，我就......偷偷用毛巾裹了暖水袋垫在下面。”

林芷仔细观察，雏鸟的喙缘有一圈明显的浅白色，是频繁喂食留下的痕迹。

“你已经把它照顾得很好了，”林芷一边轻声安慰，一边问，“给它起名字了吗？”

“还没呢，”女孩摇了摇头，“头几天根本不敢想名字的事......就怕它突然撑不下去。”

她顿了顿，眼中突然极快地闪过一丝光亮，“后来看它每次都会努力张嘴跳舞乞食，想活下去的意思那么坚决，才觉得......也许可以想了。”

她声音顿住，

“但我后来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妥当。”

“如果它只是一只普通的鸟儿，我自然可以给它起个名字。可万一......万一它属于超凡生物呢？”

她抬眼看向林芷，有一种奇怪的认真，“我还不是正式的御兽师。我听说，超凡生物的记忆力与感知都很特别，一旦由特定的人赋予了名字，那名字就可能像一道印记，伴随它一生，我不想这么草率地做决定。”

在少女如此郑重而清澈的目光注视下，林芷竟一时语塞，沉默了半晌。

“对了，”少女语气再次换上了更加贴近她这个年龄的、带着些许期盼的轻快。

“林芷姐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肯定还要去秘境，你可以帮我带一点东西吗，是这小家伙可以吃的。”

“是一种蜜露！‘银纹蚜’的。”

林芷笑了笑，“当然没问题！”

女孩脸上的光彩瞬间绽放，笑容明亮而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