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游乐园的大门前，身后是那座被困在落日余晖中的游乐场，身前是游轮昏暗而熟悉的走廊。

红色小丑没有追上来。它站在摩天轮下，仰头看着那座空空荡荡的钢铁巨物，像是在等下一批玩家。

沈祁南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金面小丑——阿昆——站在钟楼的阳台上，蓝色的眼睛在面具下注视着他们。他没有挥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灯塔。

许乐闻也看见了。他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只是朝那个方向微微低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穿过大门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声音各不相同。

沈祁南听到的是那个熟悉的女孩声——像妹妹，又不是妹妹：

【第五门通关成功。玩家沈祁南，记忆代价剩余：1件。环诚游乐园副本评价：幸存。情感代价：未结清。隐藏线索：5.12枪击案真相已解锁。】

【轮回记录更新：第五层新增NPC二名。摩天轮怀表已被玩家带出副本，该物品可在最终门使用。】

【下一门：最终门。系统无权限提供规则。请玩家自行判断。】

许乐闻听到的是另一种声音，更年轻，更像男孩：

【第五门通关成功。玩家许乐闻，记忆代价剩余：0件。你已支付所有可支付的东西。环诚游乐园副本评价：幸存。情感代价：结清。】

赵雯雯和白赫嘉的提示音则是男声，冷漠而机械，只重复了通关信息，没有提到记忆代价。

五人——不，四人——站在游轮大厅里，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赵雯雯先开口：“我们……还剩下多少人？”

沈祁南看向航行图。第五层的“归途”已经亮起，灰白色的光芒微弱而稳定。航行图下方有一行小字，之前没有注意到：

本轮幸存玩家：4人。

本轮新增NPC：29人。

总NPC数：已无法统计。

赵雯雯的手攥紧了衣角，嘴唇在发抖。29人——这是从第一关到第五关，所有在他们之前或之后进入游戏、没能出来的玩家。还有那些在爆炸中死去的人。还有那些在5.12枪击案中死去的人。

他们没有变成天堂里的天使，而是成了这个虚拟世界里永不停歇的齿轮。

“我们带他们一起走，”白赫嘉忽然说，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们通关之后，去找宋鹤清，让他把Nevaeh关掉。让所有人都能安息，而不是在这里一遍一遍地循环。”

沈祁南看着他，点了点头。

“走吧，”许乐闻轻声说，“还有一扇门。”

四人转身，朝游轮深处的最后一扇门走去。走廊两侧挂着玩家名单，沈祁南看见了白赫嘉的照片，也看见了自己、许乐闻、赵雯雯。他还看见了许盛秋，看见了沈蔓，看见了赵雯雯的母亲。

他们的照片嘴角上扬——不是在笑，而是被系统设定成那样。像一张张永远无法收起的票根。

走廊尽头，那扇门安安静静地立着。

门上没有血迹，没有抓痕，只有一块干净的铜牌：

请选择你真正想回去的地方。

沈祁南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片空白。

不是黑暗，不是光明，而是一种纯粹的空，像是整个世界被清空后留下的底色。

空白中浮现出四个字，慢慢旋转，像银幕上的片名：

欢迎回家。

沈祁南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许乐闻跟了上来。

再身后，是赵雯雯和白赫嘉。

他们走进那片空白，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游轮大厅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