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伊达航的确半途脱离过队伍的视线,老警察都是有办案的直觉的。”苗木厚熊一抬手,展示自己缠在肩膀上的绷带,“但这事情太离奇了,我就只能先跟目暮警部调人手,回案发现场搜查。”
佐藤美和子在来路上听过了事情经过,苗木老前辈杀了个回马枪时,一个清洁工将扒开电梯门的伊达航拖到了酒店的楼梯间。
而在他们两人身后,一个路过的酒店住客刚刚亮出手里的短刀。
电梯井内还有两具尸体,一位是普通的女性外国旅客,另一位也是搜查一课的警员——他和伊达航一样被扒掉了制服。
回顾现场,不难推断出事情的经过。先是落单的外国女性被杀害,然后,凶手吸引来一个小警员,继续杀人抛尸。
伊达航在听到冒牌货警员的汇报时,因为“外国客人”等词汇,已经警觉起来,但他的注意力放到了电梯井内。
于是,凶手三度得手,扒了又一位警察的衣服,极为自然地混入人群。
这是极其可怕的易容型职业杀手,让一干警界精英都防不胜防。
“我就说伊达警官比起我,怎么会叫上高木一起行动……”佐藤美和子低头一看振动的手机,千叶去帝丹小学接了娜塔莉小姐,很快就能过来了。
也是在这时,抢救室内的急切呼喊摄住了所有人的心神:“病人心跳停止!通电,上除颤仪——”
“砰——轰!!”
地面震动,漫卷的沙尘掩盖了水无怜奈枪口中的火光。
安室透和那个戴眼镜的公安都没再爬起来。
水无怜奈没有回头,她一手从地上拉起贝尔摩德,而后跟上金发女人,在连环爆炸的震荡里开启了不知死生的逃亡路。
基地的地面倾塌了一半,难以计数的尸体和活人下陷进本就埋了许多尸骨的柔软泥土里。
基安蒂所处的高脚架还没被波及,于是,基尔在路过时叫了还在扫射大门的她一声。
“活着才能给科恩报仇。”
科恩死于来自近处的偷袭,基尔朝基安蒂招手时却毫无惧色,心中也一派放松。
谁让琴酒和伏特加下线后,科恩展示出了他的作战素养呢?有点脑子的代号成员都要被尽快击杀,日本公安会给她做好善后工作。
“面具?”
乌城曦走神了一会儿,才重复乌丸莲耶的话,但她的目光还是停留在病房一角,那逼真的古罗马角斗雕像上。
“挺好笑的,你这种见不得光的老东西,面具都和脸皮融在一起了吧。现在死到临头,还要演上两场。”
乌丸莲耶显然不是在全神贯注地和她说话。所以,病床上的老者怔了一会才开始咳嗽,眼眶随之睁大——他很多年没被人当面谩骂过了。
“Avrora。”他痛惜道,“你并非从小生活在组织内,我知道你心里始终有怨气。但你至于把组织的核心秘密捅到官方手上,不惜毁掉整个乌丸集团吗?”
乌城曦欣赏着乌丸莲耶半死不活的样子,好整以暇地向后靠坐:“怎么不至于?”
乌丸莲耶沉默片刻,顺着她的话问:“你是哪一年投靠FSB的?你父亲死的时候?”
窗户纸即使不捅破,也形如虚设了。这些年来,他知道冰酒在执行任务时做过许多小动作,但从未放在心上。
朗姆、干邑白兰地、贝尔摩德……哪个没有借着职权之便为自己大加牟利?琴酒是唯一的例外,因为他不在乎外物,他是一柄只等着出鞘的刀。
如今回顾,这是他在思维上少有的盲区之一。
冰酒犯下的罪行早就不是一个卧底身份就能被法律赦免的了,她又是实验体,和官方机构联手没好处。
事实证明,在某些人眼中,赔本买卖是可以做的。
两个月前,沃克群岛上没成功引爆的毒弹让乌丸莲耶深夜未眠,生出了疑心。君度酒死的那天,琴酒又汇报,东京的警察出动过快。
也是那一晚,贝尔摩德的死讯传来,冰酒在明面上杀机不大,也无暇他顾。但知道贝尔摩德常去哪里躲避风头的人,实在太少了。
乌丸莲耶当即让琴酒离开北美,去南美丛林隐匿踪迹——如果他是布局者,那么下一个要杀的,也不过是敌方阵营的首脑和最强武力了。
复刻版金发女人的脸和乌丸莲耶面前的人逐渐重合。
深棕色头发的女性难以压抑脸上的讽意,嗤笑:“老东西,你既然都查到了俄国安全局,怎么就不往更远的时间想想呢?”
为什么不敢想?
乌丸莲耶慨然大笑,终于承认,他在十八年前亲口下令,给组织抓回了这样一匹不驯之狼。
笑得太费力,老者又咳嗽起来:“从乌城昇开始……他就投靠了官方,怪不得他养出的女儿竟然是你这样的。他也够狠心,当年你被掳走都没求助苏联机构的力量——”
乌城曦冷眼打断他:“如果当年KBG也出手搜救,我就一辈子也走不出海岛的地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