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要的野孩子。”

“小拖油瓶，你爸爸妈妈不要你喽！”

小时候褚栗第一次听到这些话时，只会扑到奶奶怀里哭，再大一点就直接出拳，小小年纪就打遍全村。

在小花出现之前，他一直没什么朋友，村里调皮的孩子都被他打怕了，乖小孩们听家里大人的话从不去理他。

上学之后他成绩差，听不懂老师讲课，也从来没被欺负过。

靠的就是把坏人往死里打的狠劲儿，谁嘲笑他脑子笨，没人要，他就用拳头讲道理。

所有的改变都是从小花出现后开始的，见到小花的第一面他就把手上的武器背到身后去了，之后他交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因为小花的存在，褚栗第一次发现原来孤独如此难以忍受。他终于找到和自己一样的小朋友了小花也没有爸爸妈妈。

后来小花走了，他又回到一个人的状态，过了好多年再次遇到小花，那些小时候哭鼻子的记忆本来已经消失了，但下意识出拳的动作任然刻在他的本能里面。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韩祈玉自以为抓住了褚栗的七寸，不停地讲下去。

褚栗的面孔一瞬间变白，但他已经不是那个哭鼻子的小孩了，他能察觉到韩祈玉的外强中干。明明是在口出恶言，但却时不时观察自己的反应。褚栗握紧的拳头渐渐松了。

褚栗嘲讽道：“你说了那么多，可是现在没有人要的是你啊。我不过是遇到了不负责任的家长，但你可是圈内有名的败类。”

“你！”韩祈玉瞬间变脸，甚至直接向褚栗伸出手，就在那一瞬间，褚栗钳住了他的手腕。

“现在是法治社会，敢随意动手你还真是蠢。”褚栗不敢和他硬碰硬，身手灵活地躲开了，甚至还不忘留下一句嘲讽。

那一刻似乎全场的镜头都涌了上来，密密麻麻地对着褚栗和韩祈玉疯狂拍摄。

所有人都想知道两人到底爆发了怎样的冲突，但褚栗却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直接离开了现场。

留下韩祈玉在原地，举着拳头，放下也不是，继续追逐褚栗也不是。

废弃的休息室，空无一人，只有一颗坏掉的灯泡，像鬼片里面一样，一闪一闪的，褚栗蜷缩在椅子上，眼神晦暗。

韩祈玉真的会是妈妈的孩子吗?

他在脑海里计算对方的年龄，好像能对上了，但也可能是继子。

上一次见到妈妈还是大一开学，他偷偷去找过妈妈，只见了一面，对方就像看到什么垃圾一样，让佣人把自己赶了出去。

不堪的回忆和忽闪忽闪的灯光让褚栗头疼，废旧的休息室内安静极了，只有烦躁的情绪在疯狂滋长。

直到“吱呀”一声，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打开了，然后迅速被合上。

“现在可不算我犯规了。”陆饮寒站到褚栗身边，装似随意地摸了摸褚栗的头发，上面喷了固定发型的发胶，有些硬。

“不算。”褚栗被逗笑了，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哭腔，他不再蜷缩，抬起头对陆饮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陆饮寒一眼就看出褚栗笑容之下的苦涩，他立刻抱住了褚栗，这个高度，让褚栗正好能够听到他的心跳声。

奄奄一息的灯彻底坏掉了，休息室陷入黑暗，就像海岛上那几个晚上。

陆饮寒的心跳，律动有力，绵绵不绝，褚栗的呼吸和思考都被这样的节奏影响，变得冷静又理智。

“我确定那个人就是韩祈玉。而且他有可能是我素未谋面的弟弟。”

“嗯。”陆饮寒点点头，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开始关注一些普通的小事，“今天晚上遇到赵导了吗？有没有和他聊天？”

“遇到了，他还祝我拿奖。”褚栗在黑暗里都勾起一丝傻笑，这还是第一次得到导演的认可，“以后有机会，赵导说要找我合作。”

“小栗子这么厉害。”陆饮寒温柔摸了摸褚栗的头夸赞道。

“你不用特意找话题。我经历的多了，比你想象得还要坚强，区区韩祈玉而已，才不会被打倒的。”褚栗感受到那双大手轻柔的抚摸，心里一软，仰着头，让对方顺着摸到了他的脸颊，那里干干爽爽的，没有一滴泪。

褚栗把刚才冲突的经过还有自己内心的猜测全部讲出来了，他骂完韩祈玉真是个脑残后甚至笑出了声。

褚栗伸出手，握住一直在他脸上摩挲的大手，表明自己已经好了，不需要安慰，但是那手甚至还多了一只，整张脸都被人珍惜地捧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肉，都被那双手的指缝挤出来了一点。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亲昵，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褚栗也不反抗，想去拉陆饮寒衣服的下摆，但在黑暗中似乎摸错了位置，一伸手就摸到了一个饱满且富有弹性的圆弧。

“嗯？”褚栗一开始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摸到了什么，有些疑惑，甚至又结结实实地摸了两把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陆饮寒一边感受着臀部传来的“骚扰”，一边察觉到双手中的人脸正在快速升温，他一点有没有正在被人骚扰的自觉，反而俯下身去，在褚栗耳侧轻笑一声。

“原来你喜欢这种。”

褚栗的手如同被火烧了一样，飞一般地背到身后，他本人像个犯错的小孩，等待老师惩罚，但还要狡辩两句。

“休息室没灯，我根本看不见，不是故意的。”

“原来是因为看不见，我还以为是你喜欢。”陆饮寒换了方向，正对着褚栗，他讲话时呼出的热气和今天身上的温暖的栗子香味一起向褚栗侵袭而来，让褚栗有些迷醉，甚至忘记继续反驳。

褚栗最喜欢糖炒栗子的香味了，他没想到陆饮寒今天竟然这样温暖，身上全是他喜欢的味道，淡淡的，几乎要落入他的怀抱才能闻到。

“怎么办，我也看不见了。”陆饮寒明知故问，他的双手逐渐往下，拂过褚栗修长的脖颈，一直到他的后颈处，半强迫似得让褚栗一直保持仰头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