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路,行得轻快了不少,风雪过后,一线余辉破开云层照亮了他们即将行进的前路。鲜艳的妖物依旧盘旋在头顶漫游,投下的影子忽明忽暗,带领着他们一步一步朝着曾经埋葬了所有一切的白色城池快速前进。
不停歇地在雪中赶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日午时前进了城。脑海中曾轰然倒塌,在火焰中熊熊燃烧的定风台此刻屹立如初,依旧高耸入云,如一位神君使者默默守护着西风国的安宁。而在定风台之后的北冥巨崖巍峨催人胆寒,涯间飞天瀑布陷入沉睡地冰冻着。
危机暗存,如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等待着万民懈怠之时,再亮出獠牙将人拆骨如腹。此时的白照城内沉浸在年前节庆的喜庆氛围中,楼宇间开始为新年做起装饰布置,无人会知道真正的灭族之灾会在短短几日后降临。
唯一知晓这一切阴谋的人除了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操纵者,便是这几位风尘仆仆的异乡人了。一路上他们已经筹谋完成,一进城之后便兵分两路,若冲与元安拿着扶曦给的羽毛先前往万花楼去寻花魁玹狸的身影,而其余人则一同前往浮生阁去将被囚禁的雪时救出来,顺便寻回云弃冕与景吾的尸身。
与若冲元安在嘉兰街口分道扬镳,剩下的六人熟门熟路寻到了隐藏在闹市中毫不起眼的那栋元昌典当行。
陆续下马后,尤知言叉腰抬头望着这栋熟悉的小楼,从外形看来实在与普通典当行无甚区别。尽管知道面前是障眼法,可不管如何细看,都完全没有任何破绽。尤知言冷笑一声,收回视线望向典当行内,与前世一样,正巧与里面柜台边的掌柜对上了视线,戴着锦帽的掌柜笑着朝他递了个“要典当什么?”的眼神。
看着这“假人”空洞的眼神,尤知言心中厌恶之感愈加浓烈,切了一声移开视线,挺胸抬头大步往前走,加大了说话时的音量为自己壮胆:“呵呵,没想到吧!我们又回来了!你们这些雕虫小技如今看来也不过于此!”
其余四人保持警惕赶忙跟上尤知言的脚步,云凌洲第一次来浮生阁,面前一切虽平常不过,但他已从他们口中得知其中猫腻,所以不敢轻敌,手时刻握在腰侧的悬河剑柄上,与景嵚一左一右护送着几人前进。
浮生阁内无人预料到此刻会有人到访,玹狸前几日刚用蛊阵夺了燕家那小子的神力此时正虚弱着,虽说扶曦和公山珩一行应就是这两日到达,但今日已过午时仍没听到线人传回消息,想来他们仍在路上。
守在楼内实在百无聊赖,暮倦蝉收起自己交叉着搭在桌台上的脚,站起身来打了个呵欠,将手中刨好的红皮花生扔进了嘴里,囫囵嚼碎吞了,拍拍手又抬手抠了抠被发尾挠痒的后脖子,而后便抬脚便往楼外走。在这里傻等着,不如去隔壁听听戏来。
结果不想,刚走到门边毫无预料直接撞到了一人身上。被忽然撞得眼冒金星,暮倦蝉拧眉扶额,都还没看清来人便直接扬声开骂,他如今套着良姨的皮,声音也刻意练得尖细:“干什么呢?不长眼啊?眼瞎的,我这么高个人看不见……”
尤知言走在前面,谁知道刚迈进去就撞到了一人,虽被这人的铁头撞得身上生疼,但抬眼看见居然是个陌生大娘,他下意识便准备赔礼道歉:“对不住啊大娘,我……”
他话还没说完,不想却被一旁的扶曦拉住了。扶曦望着面前这大娘,二话不说一把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臂,不待她做出反应,直接将她的衣袖拉起露出手臂。果然下一瞬,她手臂上笔走龙蛇的朱砂咒印就这么映入了眼帘。
“呃啊,你放开我!小姑娘怎么这么没家教。”暮倦蝉已然看清面前的几人,没料到他们会直接找上门来,惊慌错愕间甩开扶曦的手,情急下演起戏的同时,脚步后退寻找逃离的机会。他决计不能让他们识破他的神力。
然而他刚欲逃,扶曦立时掐诀使出神力,一翻袖,随即召出一股成形的强风,疾风如一只巨大的拳头直接将暮倦蝉重重锤进了砖墙里。
一声巨响后扬起土尘,墙体凹陷,暮倦蝉受外力冲击,口中喷吐出一股鲜血,眼球凸出眼眶,立即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