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此等奸人不杀,还等他拿下战功?”云弃冕面无表情斜了还在失神的云凌洲一眼,他先前被扶曦控制之时,误打误撞目睹了末沙所制造的幻境,明白了邓迁的异心,他清楚那里虽是幻境,却也恰恰说明了留下这人百害而无一利。
他想要云家覆灭,却不想云家被奸人所害彻底丢了权力。
“荏弱之辈。”
话罢,云弃冕又斩落妄图靠近的群群妖兽,而后将斩鬼刀插在脚边,眼瞳中异光乍现如星河流转,望着在风雪中尚存之人,右手两指起诀在嘴边默念:“咒消毒怯,众生为吾所用。”
顿时本还在拼命逃窜乱作一团的万千百姓眨眼间像被抽走了恐惧,表情逐渐变得麻木,如木偶般一齐停下了脚步,随着云弃冕的咒令转过了身,化为无敬无畏的士兵向群妖发起进攻。
云凌洲惊骇地看着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就这么不要命地向前冲击,气不可遏地抓住了云弃冕的前领:“混蛋!他们全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黎民百姓,你控制着他们冲锋陷阵相当于羊入虎口,你他妈的给老子住手!”
云弃冕一把挥开了掐着他衣领上的手:“你自己瞧瞧镇北军还剩几个活人?守不下白照城,云家上下都是千古罪人!”
“老子让你住手!没了百姓何谈家国何谈社稷?!”云凌洲不想云弃冕为了那等虚名竟干出如此不择手段之事,完全将人命视为草芥,那些逃离的百姓本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如今全部被他控制着落入妖口。
云弃冕先前被训为墨衣云卫,思维早与常人不同,冷血无情是暗卫杀手的一贯准则,未达目的不罢休是他行动的基石。他明白取得胜利不靠他二人也不靠寻常士兵与普通百姓,而是在于被困于那团巨大黑气中的扶曦。
普通百姓虽不如训练有素的墨衣云卫能够杀敌,但是运用上他身经百战积累下阵法经验,布下一个迷惑对手拖延时间的阵法还是有可能的。
他懒得与云凌洲在这吵,肩扛斩鬼刀便朝玹狸布下的蛊阵那边跃去。
另一边,昀燚醒来后立刻拔剑投身了战斗,方才刚拼劲全力在妖兽中杀出一条血路护送一队百姓出了辰显门,不想一转头,好不容易逃脱的百姓竟又自己朝前线冲去。不管他如何阻拦,这群人就像失去意识一般闷头向前冲……
他立于人群中,拧眉朝人群奔去的方向瞧,还没看清风雪中施术的那人,便瞧见了同样被冲挤在人群中一脸茫然的尤知言。
“昀燚!!”
尤知言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昀燚,先前他们三人被人潮挤散,他随着人流来到了定风台下,还兴致勃勃看着花魁表演,不料却忽然陷入了沉睡,再次睁眼妖兽便已过境。身处战乱中,他还以为又陷入了另一重幻境,亲眼看见妖兽吃人,他被惊吓得本能逃窜。帮这镇北军疏离人群,结果不知又发生了什么,身边人像忽然中邪了一样开始往反方向逃离。
“小曦呢?昀燚,你找到小曦了吗?”再次与昀燚重逢,尤知言害怕在被人群冲走,赶忙扒开人潮往昀燚那边挪动。
终于是到了昀燚身边,却见他正隔着人群肃穆地朝定风台那边眺望。尤知言不明所以,也转头顺着他的目光朝那边望去,结果便看见了那团黑气正在逐渐扩大……
黑气高空悬立了两人,白发男人操纵着什么,正掐着另一人的脖颈。那人被掐得脸颊涨红,面容扭曲在一处辨不出原来的容貌,双脚无力地在空中胡乱踢踹着,原本紧握在右手的黑刃脱力地下坠插在土里。
“那是……斩鬼刀?邓迁?”尤知言认出了那把掉落的宽刀,回首望向昀燚碳化的左臂,这把能挥出黑炎的刀竟然真的存在。
昀燚右手扶在烧焦的左臂上,凝神望着白发男操纵着妖血贯穿了那人眉心,而后他盘腿逐渐下落,直到停在了那团黑气上方,随着他的动作,那团肆虐的黑气外支起了一层泛着流光的结界。
自白发男杀掉了那人,人们意识重回,人潮再一次朝辰显门汹涌。
“阿扶恐怕在那团黑雾里……”
“什么?!”
而后不顾尤知言阻拦,昀燚右手提剑,毅然决然独自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