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母亲相处的时间太少,很多时候,母亲都跟在父亲身边出席各大宴会,后来父亲去世了,她黯然神伤多年,就没再过问孩子们的事。
就连他住院那会,母亲也只是派了护工来照顾,简单通了电话,他想不通为什么对方忽然就开始想念自己。
雅莉太太保养得很好,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美丽,她叹口气妥协道:“好,好,我们就这样聊,行吗?”
提奥一言不发地盯着窗户。
“看来……你九哥什么都没告诉你啊,”雅莉太太见他还有逃跑的心思,瞬间心提到嗓子眼,“也难怪你要反抗……不过,你、你先别冲动啊。”
“母亲!”提奥根本无法冷静下来,他咬咬牙冲她跪下来,“我求您,告诉我月悬在哪里!我很担心他!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你去和九哥说,不管月悬做了什么,请他高抬贵手行吗!只要他放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他总是想起自己把重伤的人带来家族抢救时,哥哥们那些憎恨厌恶的眼神,仿佛恨不得他和月悬当场就死了,他那会就明白,自己和家族之间的感情不过如此。
所以,即使现在一无所有,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要救回月悬!
雅莉太太没有露出预料之中为难的神色,反而有些尴尬:“哎……别别别,好孩子,你先起来。”
她一步步朝自己的儿子走近,儿子就一点点往后退。
“妈妈,求你!”
提奥很少喊妈妈,大家族规矩礼教森严,他平常是跟着哥哥们喊母亲的,可是现在,他真的走投无路了,只能赌上最后这一点亲情。
“求你了!”他甚至准备磕头。
雅莉太太先是被那一声妈妈触动了,接着又被孩子的磕头行为吓得不轻,赶紧上去扶他:“你……你先听我说两句呀!”
“不!不!”提奥濒临崩溃,什么都听不进去,“求求你!”
他们越是避而不谈,他的心里越是没底。
雅莉太太拿他没办法,扭头对身边的女仆说:“要不……让月悬先生过来一趟吧,这孩子要疯了!”
“啊……啊?”提奥停止崩溃。
等会?月悬怎么会在这儿?
随着房间门的推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抬起头,越过众人的视线,看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提奥:“……”
月悬:“……”
雅莉太太拉了好几回都没能把儿子拉起来,只能尴尬地站起身,带着自己的仆人往门外走。
“呃…你们聊吧。”她跨出房间,顺带把门关上了。
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提奥依旧一动不动跪在那儿,像一个断电的机器人,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
月悬走到他面前蹲下,与他齐平了视线,有些好笑地问:“你打算跪多久啊?”
提奥如梦初醒,抬起头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他们……”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你有没有受伤啊。
明明眼前的人完好无损,和离开时一模一样,他还是想这样问,这些话就像根鱼骨一样鲠在喉头。
“你先起来,我慢慢和你说,”月悬伸手去拉他胳膊,“再不起来我就要抱你咯,门口有监控。”
提奥吓得赶紧站起来。
又光速蹿到床上拿被子蒙住了头。
啊,好丢人。
我都干了些什么……
月悬坐到床边,拍了拍裹着被子的人:“你刚才说,只要他们放了我,你做什么都行?”
提奥急得从被子里钻出来解释:“没!我瞎说的!他们要是想让我跟你分开,我绝对不会照做的!”
“这么坚定,”月悬嘴角上扬,轻轻咳了两声,“我很感动。”
提奥觉得不好意思,又用被子把自己圈起来,只露出一张脸,安静地盯着对方。
月悬看他跟个猴儿似的嵌在被窝里,只有眼珠子一直黏在自己身上,无奈抬起手抹去了对方脸上的黑泥,笑问道:“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啊,像刚流浪完的小动物一样。”
还不是为了找你嘛,提奥腹诽,都快把房顶掀了。
月悬拉过那条被子:“你先出来吧?”
提奥还没从社死的行为中缓过来,又把被子往回扯:“不出来……”
“我其实没怎么听清你们的对话,”月悬劝他,“我发誓,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
提奥撇嘴:“骗人。”
两个人把被子拉来扯去几个回合。
最后月悬突然松手。
“好了,我就是想抱抱你,你过不过来?”
“来。”
提奥终于拿开被子,挪过去抱住人。
唉,让人担心。
摸到对方披散的长发,他忍不住问:“你又没扎头发啊。”
月悬理所当然地回答他:“你不在,没人给我编啊。”
哼,哄我。
提奥虽然这么想,脸上却止不住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