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鸳示意摩柯停车,他要去休息站的超市补充点物资,顺便找店员问问话。摩柯想跟他一起去,逢鸳勒令他留在车上看着乔一,反正他的过敏症已经治好了。
郁闷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轮到摩柯垂头丧气了。情绪低落时可以折磨别人来改善心情,这是逢鸳实践出的真知。
休息站的超市规模不小,但只有一个夜班员工站在收银台后面。此人兼职收银和理货,显然被压榨到了极限,眼袋和怨气都大得惊人,如果把他拍成黑白照片,说他是鬼也有人信的。
逢鸳翻出手机里的失踪者照片,例行公事地询问员工是否有印象,员工答不清楚、不记得、不知道,似乎他只有肉身在此站岗,神智不知道飘哪儿去了;又是否见过可疑人员呢?员工指向店外:“最可疑的就是现在外面那个人。”
逢鸳顺着他的手指转头,透过超市窗户看见摩柯还是下了车,上半身趴在车顶上等自己,乔一则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左顾右盼之后也盯着超市等待。
好望眼欲穿的两颗脑袋。
摩柯发现逢鸳在看自己,朝他招手。逢鸳摆手示意他进车里去,摩柯摇头,逢鸳又朝他竖中指,他比了个OK。
谁教他的?逢鸳尴尬地朝店员道歉:“不好意思,这人是有点奇怪,但是没有危险……应该吧。”
店员冷眼旁观他俩的互动,突然问逢鸳:“你们在家庭旅行吗?”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家庭?”逢鸳难以理解。
“两个成人一条狗,虽然没有孩子,也是标准的家庭模板。而且对于旅行来说,没有孩子更好。”
“你说我和外面那个人?我们看起来有家庭氛围吗?”
“你们刚刚不是在调情吗?怪温馨的。”
逢鸳怒了:“你的理解很惊人,而且挺有用的,我本来想对你也竖中指,但是不敢了。”
店员淡淡地说:“没关系,你竖吧,因为我不会对你比OK。这么说你们不是家庭喽,可惜啊。”
“可惜什么?”
“我的老板搞了个活动,每年光临本店的第一千对伴侣都有奖品,我数了大半年,刚好数到你。但是你否认了,那就拜拜吧,把奖品留给下一对幸运儿。”
店员真的从收银台底下翻出来一张活动传单,上面画满了桃色爱心和丘比特,正中写了行巨大的花体字:“幸运1000”。
逢鸳问:“奖品是什么?”
“在附近的度假村住一周,全免费。”
“我听说度假村荒废已久了。”
“是的,不过本地文旅一直在尝试自救,毕竟修都修好了,不用白不用,所以连我们这种小店也能拿它搞活动。喂,你问这么多干嘛?”店员反应过来,像逢鸳刚才对摩柯摆手那样对他摆手,打发他赶紧走开。
逢鸳直接把传单扯了过来,对店员说:“给我吧,谢谢,我就是第一千个幸运儿,我跟外面那人在度蜜月呢,带着我俩的狗。”
店员震惊了:“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我刚刚忘了,现在才想起来。”
“你耍我吧?!”
店员抵死不信,逢鸳只好朝店外勾勾手指,长久等候的摩柯立刻抛下车子推门进来。还没等他问发生了什么事,逢鸳示意他凑近点,拽着他的衣领亲了一下。
逢鸳亲得太快了,店门口的感应器连“欢迎光临”都还没说完。摩柯愣在原地,迅速地红透到耳根,成功扮演了一位纯情爱侣。逢鸳朝店员扬头:“相信我俩在蜜月中了吧?”
店员举手投降。
他登记下逢鸳的信息,递给他一把度假屋的钥匙,嘱咐他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致电本店,自己会负责采购并配送到家,这也是免费的。他们做这些的时候,摩柯终于有足够的时间来反应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只是站着,一直站着。逢鸳示意他走了,他就跟着逢鸳走,始终不发一言。逢鸳回头一看,提醒他:“你顺拐了。”
“嗯……”他神智不清地回应,“哦……”
走到车边后,逢鸳把兴奋的乔一抱回后座,把摩柯安排去副驾,他觉得现在摩柯开着开着会撞车。等车子开出休息站,摩柯才轻声喊:“先生……”
逢鸳打着方向盘,希望摩柯别是要自己对他负责。
摩柯问:“什么是蜜月?”
逢鸳松了口气,随口说:“就是和仇人一起出差。”
“那您为什么要亲我呢?”摩柯的声音越问越低。
“因为我要拿到礼品,直觉告诉我它和失踪案有关。别问我为什么有这种直觉,也别再问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逢鸳想起刚才看傻了的店员,语重心长地劝告,“上班还是糊涂一点好,不然就会看到可怕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回答得冷酷又无情,摩柯应该醒悟了。然而他瞥了一眼,发现摩柯只顾着摩挲被自己亲过的唇角,垂着眼帘神游天外,说不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逢鸳想,如果不是踩着油门,他一定要踹摩柯一脚,踹到他清醒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