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真站起来拍了拍裙上的尘土,揣上果子,也歪着脑袋看向神雀参,一人一参两相对视。“走啦。”她说道。柔软的发丝随风扬起,粘着风也带着笑。
有遍地跑的长寿人参带着,果然走上了正确的道路,没过多久,圣主殿就出现在眼前。
“终……终于到了。”绛真跟着神雀参走了许久的路,已是上气不接下气,累得不行了。
绛真深吸一口气,尽力平复过来,毕竟现在有一件让人魂牵梦萦的事正等着去做。“你说,他现在会在殿里吗?”绛真看着面前古朴威严的殿宇,思索道。
罕见地,神雀参对绛真的话没有做出反应,它看着绛真眼里的星光,迟疑了许久。
“小人参?”
绛真长了一双清透的眼睛,纯净无暇,只看那双眼睛就能读懂她的所有。故而,当那双清透的眼睛和人真诚地对视时,人们总会不舍得拒绝。人是这样,人参也是。
神雀参对她摇了摇头,头上叶子碰在一起,霹雳哗啦地响。它又继续给绛真带路,绕过威严的殿宇,后面是无数的楼阁,它们连绵不绝,若隐若现,像铁环一样一个又一个紧紧地扣在一起,最后连成一条铁索,勒得人难以喘息。
走到最后,出现了一片安静偏僻的地方,这是一处院落,房屋古旧,和前面典雅大气的建筑截然不同,绛真明白过来,这里才是他的居所。
院前空旷,只有宅院静立,并无其他。房屋虽和人界的有几分相似,但若说有人住在这里,怕是无人会信。
“他就住在这里?”
眼前的这个地方根本毫无人气,恍然间,绛真想起了第一次见他时,他的模样。银发血瞳,身资焯约,和这个院落一样不染凡尘,也和这个院落一样孤寂死沉。
不似地上人,却似天上仙。绛真清晰地感知到了和他之间难以估量的距离。
神雀参拉了拉她的裙摆,示意她往前走。
绛真蹲了下来和它说话:“小人参,我们来这里已经很打扰了,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绛真拨弄起了人参头上的叶子,沉默不语,在这个地方鲜活存在着的只有她和地上的神雀参。
一人一参没待多久,宅院的门就开了,血莲圣主从里面走了出来。绛真立马放弃手里神雀参的叶子,站了起来。
血莲瞳目扫过他们,又冷淡地看着她,说道:“我好像跟你说过以后别再来了。”
“我……我是来向前辈告谢的,那日还没有好好谢过。”
“你已经谢过了。”
“我再谢一次也是一样的。”绛真张口就来,没有丝毫的心虚。
“不必。”
“那前辈可否告知我你的姓名。”绛真得寸进尺地问道。
“无名无姓。”
血莲稳固地站在门口,一副拒绝绛真靠近,要她赶紧走的样子。
“前辈,我看此地甚是宽阔,且光照充足,很适合用来晾晒草药,我作为玄门司医弟子,一心向学,还请前辈准许我借用此地。”
如果说人的脸皮有两张,一张在脸上,一张在心里。会看眼色的人脸上的皮总是能挂住,会揣摩人心的人有时需借用心里的那张来做抵抗,才能挂住脸上的,但总归脸上有皮,不会显得太难看。
那种脸上和心里的皮都丢光了也无所谓的人,不是因为他们不怕疼,而是因为他们脸上和心里的皮都实在厚得没边了。
“随你。”
血莲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眼睛依旧冷淡,留下这句话后,走回了屋里,把一人一参关在了外面。
“小人参,我们走!”绛真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挑眉笑了笑,颇有些旗开得胜的意味。
太好了,这样以后就能时时见到了。绛真心想。
天晴风静,回去的路,绛真是哼着歌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