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支部队都扛不住连轴转的两场生死战。

做人的时候胡塞脑子不行，但打仗的时候他比谁都灵光。

“等到他们喘过来这口气、拿到联邦的后续支援，就可以慢慢开启清算模式。反正现在哈默拉内乱，革命军少了一个外部军事盟友，也断了一条物资大动脉，打围困战不占优势。”

“想得挺好，指望我们这批造反的人缴械投降呢。帝国的谈判狗都不信。”

“到时候最好顺便再弄点内部矛盾——我和阿方索死在沙湾，底下那些军长搞不好全都要乱起来。”

他拍着自己的腿忍不住发笑。

“阿斯特和拜伦脑子加一起没多少，正面交火是屡战屡败的，有一点灵光全用在了恶心人上。”

“有时候我都得佩服他们的算账能力，拿着七十万的舰队换二十万人，晚上睡觉的时候觉得自己赚大了。”

“他凭什么觉得一个小小的沙湾都令所有人陷在这里好几个月，之后还能顺利执行其它的计划？”

“除了阿方索放下去的那一批，他们突破我的防线了吗？”

笑到胸腔里的空气全都榨干，胡塞才重新站直身体。

红色的头发被完全压在作战头盔中，那双眼睛亮得像豺狼。

他拍一拍身边勤务兵的肩膀。

“怕不怕，小鬼？”

对方站得笔直。

“报告长官，怕！”

脸绷到找不出一丝皱纹的年轻人声音挺大，而一句话刚说完就立刻又接上另一句。

“但是面对敌人我绝不会后退！”

“哪怕战斗到最后一刻，我也会坚守岗位！”

胡塞这一次真的大笑起来。

“给地面发信息，让阿方索别成天在泥巴坑里打滚、想着帮忙减负了，给我滚上来轮班。”

“就说胡塞副总指挥伤势过重顶不住前线剧烈攻击，需要他进入太空指挥作战。”

说着他一把拿起自己的枪往外走，同时在内部通讯频道中下达了新指令。

塔夫塔尔的疯狗快步如飞，离开临时治疗室，快速走向阿尔法战舰的舰桥，被压在制服下面的紧急愈合贴迸出血来。

“第一舰队群第二舰队群第三舰群队第四舰队群蓄能槽全部填满，不用再省燃料和弹药。”

“所有能源全部推进供能系统和武器填充系统。”

勤务兵跟在他的身后一路小跑，差点没追上这腿长胳膊长的疯子。

年轻人听着对方发出一连串的命令。

“放弃两颗岗哨星球，第一舰队第二舰队向中心靠拢，第三第四舰队侧翼展开。”

“攻击锁定目标更改为TJ056，TJ057，TJ058，TJ059，TJ060四处封锁跃迁通道。”

“TJ060防御相对薄弱，是重点集火对象。”

“所有待命维修战舰起航，同时加入作战。”

“长官？”

不安写在年轻勤务兵的脸上。

他注意到太空作战区的通讯频段里因为这些指令瞬间沸腾。

胡塞没看他。

“有家里人吗，有喜欢的人吗？”

“有……有！”

疾走的那一个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回答着对方的提问。

“我在0013星球受伤的时候遇、遇见了一位喜欢笑的医疗兵，她没、没埃尔莎医疗官那么凶，我不是说凶、凶不好，我就是……”

“有想说的话记得提前在智脑里存好。”

副总指挥截断了更多的絮絮叨叨，在战舰系统做出反应签，手动一把推开舰桥的闸门。

“现在我们得想想办法，将我们的那位领袖、革命军的那颗星星给扔到交战区之外了。”

“世界上没有永远不打败仗的人，也没有永远胜利向前的队伍，但区区一个沙湾，可没办法将高悬于空的恒星拽入泥潭。”

这一次胡塞总算转过头来，注视着自己身边的年轻人。

“提前存好，这样等到清点遗物的时候，那些讯息才有机会交给你想见的人。”

年纪处于二十岁前半截的勤务兵脸上是茫然的表情，就那样望着胡塞。

然后年轻人眼睛周围的皮肤慢慢变红。

他终于理解到了对方是什么意思。

“不用。”

不久前刚说过自己有些害怕的人冲副总指挥敬了个礼。

那努力做出的笑容中带着眼泪。

“不用这么做。”

“她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