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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川澜“啪”地把手机扣到了桌面上。

她不敢再看了。

她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被自己的粉丝这样说。

其实她也并不是没有想过，有一天粉丝会离开。客观条件也好，单纯感情淡了也好，就算哪天不再是她粉丝了，她也只会真心祝福，然后将曾经同行的经历珍藏心中。

甚至当初决定要出道时想的就是，若是有一天粉丝都不在了，她便也离开这个行业。

她也不是没有见过别人的粉丝脱粉回踩。追林商羽这许多年，各种小作文也看了不少。曾经作为粉丝，更多的想法是不解。

她无法想象，人的爱恨，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在一瞬间翻转。觉得林商羽有点可怜，觉得艺人真是不好当，同时也觉得，那些人必然也是付出了深刻的爱，才会在一些事情发生之后，产生那么强烈的恨。

她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当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一天，当她真真切切读到这些话的这一天，她会如此难过。

甚至他们都还没有骂出什么更加难听的词句，只是说着自己看走了眼，用错了感情，就让她难受到如此地步。

或许她真的做错了吧。

是不是不选择出道，粉丝早早就能淡了本就不深的情感连结，如今也就不会有这般指责。

她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可笑，觉得自己付出的努力可笑，觉得自己曾经的期许更可笑。

她陷入了对自己深深的怀疑当中。

在她的静默中，时间不知不觉流淌过去。直到傍晚时分，她才被一阵急促的闹铃声惊醒。

她这才想起来，今晚约了和朋友们聚餐。

冲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整理了一番，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奇怪，然后便出门去了和朋友约好的餐厅。

时间有些迟了，但好在约的时候怕自己太累，就直接约在了她公寓楼下，下个楼就到了。

她到的时候有一位朋友已经在等着了，不一会儿，其他两个人也到了。四个人互相抱了抱，吃着饭聊起了彼此的近况。

回到熟悉的数学领域，看着熟悉的朋友们，曲川澜渐渐感觉好受了一些。

或许早点把心思都投入到数学研究上，她就不会为粉丝的事伤神了吧。她有点急切起来，想快点回归工作，让自己忙起来。

吃完饭曲川澜洗个手出来，突然看到窗边一张桌子旁坐着林商羽。她忽地想起，自己还一直没回他的消息。

正想着要不要去打个招呼，一位看起来十分明艳的女子，坐到了他的对面。

等她坐好把侧脸露出来，曲川澜才认出，那是卓丹宁。

他们交谈了几句，看起来很是亲密熟稔，随后卓丹宁叫了waiter过去。

曲川澜把身子一侧，借着朋友把自己挡了起来。走出店门的时候，她蓦地领悟：

哦，原来林商羽还在巴黎，是要和卓丹宁约会啊。

果然。

她快步回了公寓，回复了大家的关心，独独把与林商羽的对话压到了最下面。

她头一次如此赌气似的，不想回他的消息。

把手机扔到一边，埋身到她的研究课题当中。

可不知为什么，她越是想抛开那些纷杂的思绪，她的脑子就越混乱；她越是想静下心来专注于研究，她就感到越烦躁。

把手里的草稿纸揉成团丢到一边，她终于还是放弃，随手找了几篇论文读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清早，她就去了学校。到办公室，把自己的工位整理好，其他同学也陆续来了。

一起开了组会，又跟导师聊了会儿天，她还以为自己的状态找回来了。

结果一坐下来整理思路，依旧是一团乱麻，比休息前还要乱上无数倍。

她有点挫败地来到茶水间，冲茶包的时候，忍不住叩问自己，当初的决定真的对吗？

是不是从她决定gap的那一刻起，一切的一切，就都走上错误的道路了？

她有点自暴自弃地点进了游戏，刚好在游戏里碰上了琴酒。

两个人玩了一会儿，琴酒随口问道：“最近不忙？”

曲川澜半真半假地回答：“因为搞砸了一切，所以无事可忙了。”

琴酒听完许久都没有搭话，曲川澜自己说完也知道这话其实没法接，但暂时又实在没心情解释，也就没再说话。

过了好半天，琴酒才像忘了刚才那一茬似的，跟她打听起来：“巴黎有没有什么你觉得很好的地方，推荐一下？”

“姐姐要来巴黎玩？”

琴酒回答得很模糊：“计划计划。”

曲川澜也不多问，接着就介绍起来，推荐了几个景点和餐厅。

正说到一半，她突然收到信息，说她之前拿去寄养的洋桔梗死掉了，问她想怎么赔偿。

她惊呼了一声“Quoi！?”，就匆匆跟琴酒说了句有事下了线，找寄养店那边询问起来。

对面说前些天那盆洋桔梗不知怎么病了，他们努力救了一下，但没能成功，到今天已经枯得不行了。

问她是想店里用钱赔，还是换一盆好的。又问这盆花是他们处理掉，还是她来取走。

事已至此，说再多又不能起死回生，她也只能接受了赔偿。但她还是去店里取走了自己的那盆洋桔梗。

回到公寓，她把枯黄的洋桔梗摆到了桌面上，出神地望着它。望着望着，眼泪就涌了出来。

她当然责怪店家不负责任，但她更责怪自己。为什么不多去确认几家店的情况？为什么只是因为急着要走，就随手塞去了附近的店里？

她当初以为都能开寄养店了，照顾一盆洋桔梗肯定不成问题。如今看来，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就像她把数学研究想得太简单，随随便便就gap了；就像她把艺人工作想得太简单，随随便便就出道了。

今天的一切，都是她作茧自缚。

是她没有好好考虑周全，才让自己落得如此境地，才让这一盆小小的洋桔梗，都失去了生命力。

她觉得自己真是失败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