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壮的树根更加用力地砸进地里,树干上紧紧缠绕着的藤蔓生动地展示着绞杀。
一切都更加野蛮,而流动在身侧那似雨又似雾的风,也像是雨林的呼吸一般,时刻强调着它的存在感。
虽然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危险,但也让人不由自主地为这份危险着迷。
曲川澜走着走着,突然就莫名其妙地想到,林商羽时常也会给她带来类似的感觉。
倒不是他这个人本身有多危险,是他的魅力,那份他自己甚至一无所知的,让她不由自主被吸引的魅力,让她深感危险,却又无法、或者说不想逃离。
……
与之前以为的不同,到了原始雨林里,野生动物的踪迹反而更加难寻。
就好像是,在更适宜生存的家里,也就更容易找到隐身之处。而那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雨林,理所当然地会为它们提供更好的庇护。
不过看不到太多野生动物也并不意味着无趣,雨林里千奇百怪的植物就足够炫目。
正在大家感慨着一根长满苔藓的粗树干,到底留下了多少时间的痕迹时,一阵急雨倾盆而下。
雨林的天气一向多变。饶是大家有所预期,也还是猝不及防就被淋了个满头。
曲川澜把冲锋衣的帽子紧了紧,手忙脚乱地想从包里把雨衣掏出来,突然发觉头顶上好像又没了雨。
这么快就停了?她奇怪地抬头看去。
这一看就又对视上了林商羽那双仿若充满深情的双眸。
她定了下神,这才发现,是林商羽不知从哪搞了片大叶子,举到了她头顶上帮忙挡雨。
她心下一片慌乱,差点说出个“不谢”,突然就听到李希纯开口夸到:“这也太及时了吧!谢谢啦!”
哦,原来他也给李希纯举了叶子挡雨……自己还以为……
曲川澜在心底狠狠告诫了自己一番,不要总是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看了看两只手一手举着一片大叶子挡在自己和李希纯头顶的林商羽,最后只憋出了一句:“谢谢。”
道完谢,飞快地把雨衣穿好,就跟林商羽说道:“已经好了,不用再举了,多谢。”
林商羽看她确实穿好了,便收回了举叶子的手,笑道:“不客气。”
然后就听到李希纯幽幽地抱怨道:“我还没好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商羽赶紧又把李希纯那边的叶子举了起来,“我以为你也好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
李希纯看了眼林商羽,想吐槽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曲川澜对这些一无所知,她现在完全陷入了错以为林商羽是专门为她一个人挡雨的尴尬中。
她觉得自己简直像那种被挂到网上的变态。别人偏个头就觉得对自己一眼万年,说句话就笃信对自己情深意重的超级大变态。
她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宝贝,越想越觉得要尽可能远离林商羽这个危险源。
雨后,本就不是很好走的林间小路,变得更加泥泞难走。千辛万苦终于从雨林里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万分疲惫。
曲川澜更是从身到心、从内而外地感到精疲力竭。
也幸好如此,不然她怀着种种忧思,可真要一夜无眠了。
沉沉睡去,又一觉醒来,她看着窗外的阳光,双手合十,在心里给自己祈祷兼洗脑:“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忘却前尘,远离宝贝。加油!”
不知道是不是祈祷奏了效,曲川澜这回还真跟林商羽坐进了不同的车。
按照计划,今天轮到大姐和二姐开车。
她们讨论了一番决定,由胡概开行李多的那辆在前面找路引航,而郑敏云则开坐的人多的那辆跟在后面走。
而提到引航,那自然就要带上他们无所不能的曲川澜来当辅助。这几天下来,他们已经一致认定了曲川澜这个导游是名副其实的无所不能。
曲川澜当然也很开心,被人认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终于不用再困在林商羽的包围圈里胡思乱想了。
“姐,你开人多的这辆,大家一起帮忙看路不是更好吗?”林商羽是唯一一个提出异议的人。
胡概对此不屑一顾:“人多了瞎指挥,更乱。不如老老实实听澜澜一个人说。”
“我们前面开过都有经验,怎么会瞎指挥呢?”林商羽继续相劝。
可惜胡概依旧不买账:“你自己开的时候都要找澜澜帮你看路,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
林商羽突然就觉得,好像再不会有哪个时刻,能比现在更让他理解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