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痛苦的质料。
勿澜盯着手心里那撮紫色的小花,轮伞花序,是狭叶的叶片,上面带着一些鲜红色的血丝。
不明白啊。她轻轻叹气,气流流淌的感觉格外清晰——喉道里还有刺痛停留。
花吐症是神明拙劣的玩笑吗?看着暗恋的人在痛苦,被光照得无处可藏,觉得ta们会因为这些引发的后事而得到好结局?
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荒诞离奇的疾病,把情感和人的生命混合在一起,然后逼迫ta们将心意吐露出来,要么吐出代表爱的花,要么吐出爱意。
不明白啊。
为什么非要叫我把爱袒露出来呢。
勿澜回过神来,花已经变成可怜的残渣了,汁水顺着手腕滴在地面上,花青素的存在十分鲜明。她摸摸把痕迹清理干净,却始终有一点紫色存于掌心的纹路。
王冬快回来了,内院最近事情很多,她会晚些回来。
今天也会相安无事吧?
勿澜把头上的毛巾又擦了擦,紫发已经不湿了,呈现一种半干的毛燥状态。于是她把毛巾扯下,随手挂起来。
然后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被窝里。
………………
最近勿澜很奇怪。
王冬听见她隐忍的咳嗽声,那声音就算是拼尽全力去掩埋,也如同雷一样从闷闷的胸腔里震出来。
王冬看见她苍白的面容,每每问起却是一再的回避。
为什么呢?你生了什么病,对吗?只是,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不愿意叫我关心你呢?
无声的审问交换沉默。
王冬回到两个人的寝室里,灯已经灭了。
她以前不那么早睡。她们会在一起修炼一段时间,然后再去睡觉。
那双粉蓝色的眼睛注视着紫发,最终妥协似的选择平静。
…………
当天夜里王冬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声音吵醒了。
“勿澜!?勿澜你开开门,你怎么了?!”王冬翻身下床,勿澜不在对床上,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勿澜在那间小小的浴室隔间里,刚开始她还是站着的,而现在却跪坐在地上,吐出一簇簇花,鲜花,咳嗽着,花叶卡在喉咙里,痛痒,又被恶狠狠地咳出。
肺部因为咳嗽需要挤压空气而剧痛,舌根也因为粗糙枝叶的刮擦挤压而出血了。她感知到心脏剧烈的跳动,尝到铁锈味和花的苦味,听见最清晰的血液在太阳穴上方的位置流动,听见自己艰难的喘气,听见王冬隐隐约约的呼喊,盈满生理泪水的眼睛抬起,门已经被对方打开了。
好痛。
“别看……”声音很小,沙哑又发涩。勿澜徒劳地想遮住地面上的一层花,无果。
对方不由分说地拥住她,这只蝴蝶是那样温暖,勿澜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以至于浑身冰凉。
“是谁?”王冬的神情压抑着一种愤怒,好像下一刻勿澜吐出一个名字她就要把这人绑了带过来。
“……”勿澜恶狠狠地紧闭双目,自暴自弃般的把人抱得更紧一些,像是溺水者抓住求生的浮木。“我不说。”
“你告诉我啊,我去把人绑过来……我不能看着你这样难受下去啊!”王冬反拥着她,手触及消瘦的背脊,不敢太用力,生怕伤到对方。
两人的胸膛紧靠在一起,王冬感知到对方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了。勿澜把自己靠在王冬的脖颈侧,温热的气流覆盖在那一小块皮肤上,王冬感觉一阵发麻。
两个人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