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又如何,反正再过六周左右,她和他也就没什么关系了,她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回到客栈。一走进去,大堂里灯火通明。文可烟一抬眼,就对上掌柜的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瞧见掌柜这么“正眼”瞧人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文可烟微微点头致意,脸上却依旧没有一丝笑意。正准备移开视线,往楼上走时,掌柜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整个大堂,回响在她耳边。
“姑娘,还请留步。”
文可烟脚步一顿,回眸平静地看了掌柜一眼。而后,又侧过头与羿逸安对上视线,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交涉了一番。
片刻后,文可烟再次回头,面向掌柜,语气淡然道:“掌柜的,还有什么事吗?”
掌柜直直地盯着她,呃……倒也不是。
文可烟观察了眼掌柜的视线。
与其说是非常关注她,不如说更关注她的头发。
头发?
文可烟抑制住自己去理头发的动作。
莫不是在看那支九尾狐簪?
她一下子警惕下来,再次使出之前用过的法子,脑袋偏了偏,自然地将头转向了叫掌柜无法看见簪子的方向。
掌柜也顺势移开了视线,满脸堆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姑娘,恕小人观察,姑娘你该是家里管账的那位。”
听到这儿,文可烟下意识朝羿逸安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他站在一旁,神色淡淡,反应平平,好似根本没有听见掌柜在说什么。
文可烟不语,微微垂下眼眸,静静等待着掌柜的下文。
“你看,你们夫妻二人也在本客栈住了一周了,那个……不若……”掌柜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试探和期待。
掌柜的话语未尽,可活了两世的文可烟,哪儿能不懂掌柜的意思。
不过这也是最糟糕的一点儿,她懂是懂了,可关键在于她没银子啊。
掌柜的眼珠咕溜一转,笑得愈发谄媚,说:“小人看姑娘头顶上戴的那支发簪成色就不错,可称为极品啊,若是你抵给我,那么你们夫妻二人想住多久都成。”
方才那句她管家,羿逸安听没听见,文可烟不知道,可这句用簪子做抵押的话,她敢肯定,羿逸安听见了。因为此刻,客栈的温度不单单只是降了几度这么简单,完全就像是长了触手般,顺着人脊背往上爬。
文可烟悄悄抬眼,扫一眼羿逸安,只见他眼底弥漫的杀意,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她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微微侧身,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羿逸安已经异常的眼神。
接着,她微微凑近羿逸安,闭着嘴小声提醒:“这里是人间,羿逸安。”
“你先回去,我来就好,不会将簪子抵给他的。”文可烟说着,轻轻抚慰了一下他紧绷的手。
指尖所触之处,皆是青筋凸起的轮廓,紧绷且异常的触感让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她能感受到他此刻压抑的怒火,只盼着他能先冷静下来。
再回眼看去,掌柜脸色变白了几个度,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不停地搓着衣服,衣服都被他搓得起了褶子。
“这是怎么了,这么邪门!”掌柜嘴里嘟囔着,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疑惑,就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事情。
文可烟微微侧首,注目着羿逸安在楼梯间逐渐缩小的身影,修长却又落寞。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她才转过身,继续和掌柜对话。
“他有些着凉,我让他先回去休息了,还请见谅。”文可烟淡淡冷着脸。
“只是……这宿费难道不是离店前付?我们初来乍到,有些规矩还不太清楚。”
掌柜眼神一重,一开始他看着他们两的穿着实属精品,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之人,便也没提前索要宿费,想着他们定不会拖欠。只是,这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都没什么付账的动静,他着实坐不住了,店里的生意本就艰难,每天来往的客人不多,收入微薄,要是再收不上账,这日子可就更难过了。
掌柜嘴皮打着哆嗦,话都说得不太利索:“小本……经营,姑娘说……笑了,已经是……宽……限过后的……结果……了,还望……姑娘谅……解。我……这小……店,也……是靠这……点银子维……持生……计啊。”
文可烟此刻一阵庆幸,还好那时自己没坚决要两间房。要是当时多要了一间房,这银子花得可就更多了,如今面对掌柜催债的这局面,怕是更难了。
可她心里这般想着,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那好,我先上去取银子。”
掌柜哆嗦得更厉害了:“……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