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时是因为整个净地只有他们一家人在,自然不必关门,现在确实在人间……
想到这里,羿逸安心中一动。
那文可烟……此刻是不是也需要这般呵护呢?她这般激动,是不是也有着一些原因?
罢了……他忍。
羿逸安果真将那股子火气压了下去,他转过身,手指轻轻搭在斑驳的门框上,指节微微泛白,似在暗暗用力克制着什么。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门被稳稳关上,也将他心底本能的邪火隔绝在了门外。
而后,他迈着沉稳的步伐,默默走到桌前,轻轻拂了拂衣摆,坐下下来。
明明门已经被关上了,可屋内的寒意却忽地降下好几个程度,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冷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文可烟在羿逸安动身前,便后悔了。白皙的指尖紧紧攥着衣袖,指关节因用力而开始微微泛红。
但转念一想,这样似乎能惹怒羿逸安,刺激他对自己动手她。在她有些偏执又带着一丝绝望的心里,这似乎也算是一种很好的结果。
以前她没试过这种方式,是因为那时候她没有情绪,吼不出来。现在好不容易能吼出来了,为何要错失这个机会呢?
若是能借此机会让他对自己彻底失望,或者引发一场激烈的冲突,说不定,这一闹,她就能彻底摆脱这纠缠不清的局面,一了百了。
可左等右等,羿逸安只是静静端坐着。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眼神平静得如同深邃的古井。
仅凭外貌表情姿态,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绪,唯有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愁绪。
这魔头,真真是一点脾气也没有。
可不知因何,文可烟莫名松下一口气,心中还有几分低落。犹豫了一下,最终她还是缓缓朝羿逸安走去。
越靠近他一分,寒气就越多一分。
文可烟下意识地缩了缩胳膊,心中奇怪不已,这寒意究竟从何而来?她并未感受到羿逸安身上能将人灵魂都割裂扭曲的强大压迫力,按理说算不上是他在生气吧。
屁股还没沾到凳子,羿逸安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刚刚算吵架了?”
“……”
文可烟的身子顿在半空中,微微瞪大了眼睛。
所以他关注点在这儿?
这莫名其妙的问题,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此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片刻后,她索性不管了,一咬牙,坐了下来。
“……不……算吧?”文可烟贝齿轻咬下唇,声音透着些许迟疑,眼神闪烁不定,在视线正前方游移。
顶多算是她在单方面发疯。
“到底是算,还是不算?”羿逸安表情严肃,眉头微微皱起,好似在审视一件关乎生死存亡的重要事情,眼神里满是认真与执着。
“算!”文可烟被看得心里只发慌,一紧张,脱口而出,连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那我们吵架的原因是什么?”羿逸安目光紧紧锁住她,追根究底道。
“啊?”文可烟微张唇瓣。
不是,他们魔族之士都这么刨根问底?
这羿逸安真的很不对劲,自从来到人间后就奇奇怪怪的。
文可烟微微低下头。
不,不对,是自从在妖、魔的分界线处醒来后就开始了。
“那……不算?”文可烟看着地面,犹豫着开口。
羿逸安垂颌,不说话了。
文可烟被周围冷空气团团包围,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激灵。
当意识到这寒气真是羿逸安身上传出来的,她试探着说:“若非要寻一个原因,那该是算不得的。”
“为何?”羿逸安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回在她身上。
文可烟一时哑然:“……”
她怎么忽然有种在带娃,教娃的感觉?是错觉吗?
这羿逸安,平日里看着冷峻孤傲,怎么在这事儿上如此较真,像个懵懂无知、孩子心性的人儿,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文可烟游移片刻,索性不再客套,将心中所想全讲了出来:“我感觉应该算不得的。你看,我们既没言语激烈交锋;又没肢体碰撞,连衣角都没碰到过一下,而且你都没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