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便笑:“我就这么一个晚辈,可不得疼着宠着。”
顾怀没有结婚,将一生都献给了蓝国。
沈明烛忽然就成了首长唯一承认的晚辈,他张了张嘴,有心想问:我吗?
吃完饭回了崔振南给他们安排的房间。
沈明烛觉得世事当真奇妙得很,不久以前他还只能缩在实验室狼狈求生,忽然就拥有了很多个房间。
沈明烛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仍觉得不真实。
“咚咚咚。”
沈敬安敲了敲门,“明烛,你在吗?”
沈明烛应了一声“在”,然后“哒哒哒”跑过去开门。
沈敬安奇怪:“这门不是没锁吗?你怎么还亲自过来开门?”
沈明烛顿了顿,讷讷道:“这样比较礼貌。”
“跟我还讲什么虚礼?”沈敬安随口说了一句,拉着沈明烛进门,“听说你们今天去看了瀑布,你对那什么什么漂流感兴趣?”
沈敬安此行也有公务,是跟在顾怀身边,没有陪沈明烛一起。
沈敬安面露期待:“你想不想玩?”
他满脸都写着“快说想快说想快说想”。
沈明烛迟疑地点了点头,“可是,陈同志说未来三天都没有票了,我们不能待这么久吧?”
沈敬安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你父亲我努力了大半辈子,哪里能让你等三天?我现在就打电话,明天就去。”
他是元帅,要一张票那简直就是一句话的事。
沈明烛鼓起勇气:“真的可以吗?我明天就能去玩百丈漂流?”
“那是当然……等等,百丈漂流是什么?”沈敬安疑惑,他隐约记得屏潆的漂流不叫这个名字?
沈明烛说:“是屏潆黄渠市述廉县泗眠乡的一处漂流体验区,离这里也不远,陈同志说只有他们本地人知道这个漂流比屏潆的还要好玩,最近也没有票了。”
沈敬安:“……”
沈敬安心虚:“再往下我不认识人了。”
沈明烛顿时失望,眼神都黯淡许多:“不可以吗?对不起,我不该提这种无理的要求……”
“可以!当然可以!”沈敬安打断他,风风火火:“明烛你等着,我这就去办。”
不认识人那就现在认识。
有人会不想和他做朋友吗?
第二天一早,白行简一听是去漂流就拒绝了:“不去不去,年纪大了,玩不了玩不了。”
其他教授们也不感兴趣,“我们还是去游船吧。”
黎砚青摆了摆手:“再见明烛,记得早点回来。”
沈明烛“啊”了一声,试探地问:“我一个人去?”
倒不是不敢,而是——他居然是被允许一个人出门的?
在教授们都不想去的情况下,他的需求也是可以被重视的?
“那当然不行。”黎砚青说:“江易得跟着你,允衡也陪你去?”
他怕沈明烛不喜欢,苦口婆心:“你年纪还小,一个人去我们还是不太放心,江易和允衡都是年轻人,你们应该能玩到一起去。”
沈明烛眼里闪着光,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江易安排好了车辆,沈明烛自觉往驾驶座走。
沈允衡一把把他拉回来,“明烛,你去哪里?”
“去开车啊。”沈明烛疑惑,现在又没外人在,一共也就他们三个人,还要再演吗?
沈允衡无奈,“明烛,你还有一个月才成年,未成年不准开车。”
江易坐上驾驶位,笑道:“首长,您这样会让我觉得,是我失职。”
沈明烛看不懂了。
他神色茫然,沈允衡怎么会记得他还有一个月成年?他自己都不记得他的生日。
*
漂流玩得很开心,只是泡了水,沈明烛回来就病了。
沈明烛察觉到自己呼出的气息逐渐变得灼热,他摸了摸额头,没有在意。
但他的一举一动从来都是被所有人关注着的,所以很快被发现了。
原本今天该出发前往下一站,只好临时改了行程。
沈明烛惶恐地躺在床上,嗫嚅着道歉:“对不起,其实我没关系的……”
“你闭嘴!”顾怀简直要炸毛,这是沈明烛第一次见他如此疾言厉色,却不是针对他。
“这么短的时间,病了两次?你们怎么照顾的?沈敬安,明烛是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还有沈允衡,江易,让你们俩跟着明烛身边,不知道准备点御寒的东西吗?”
顾怀一个人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姜汤不准备,预防的药不准备,你们干什么吃的?明烛才病过一场,明知道他身体弱,你们还干看着他下水?”
沈敬安三人低着头难以反驳,尤其是江易,他显然愧疚极了。
本来他就是沈明烛的警卫员,肩负着保护沈明烛安危的神圣使命,结果因为他不够细心,害得沈明烛生病。
沈明烛听着都为他们三人不平,他挣扎着起来,“不是的,首长,是我自己想去……”
“乖,你躺好不要乱动,好好休息。”面对沈明烛,顾怀简直像是变了一副脸色,柔声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痛不痛?你什么事都别管,先睡一觉,醒来病就好了。”
然后顾怀瞪了沈敬安三人,示意他们到房间外面去。
三人垂着头出门受训,教授们在顾怀的怒火下也是噤若寒蝉,你推我搡地出了门。
沈明烛慢慢睡着了。
[滋滋……宿主,听得到吗?]
[小五?]
[终于联系上了,宿主,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你的联系突然断掉,吓死我了。]
沈明烛仍闭着眼睛,随着系统这一句话说完,忽然许多画面涌入脑海。
“您说,我不配当您的孩子,没资格叫您父亲,明烛不敢忘。”
“我可不可以把刚才房间里的被子带到实验室?”
“对不起,我不该提这种无理的要求……”
沈明烛:“……”
等反应过来他这段时间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沈明烛脸色顿时僵住。
这个世界真是待不下去一点了!他现在死遁还来得及吗?
大门忽然被小心推开,有人人轻手轻脚走近。
本想摸一下沈明烛的额头感受一下体温,忽然发现沈明烛已经睁开了眼睛。
“明烛?”顾怀莫名觉得沈明烛神色有些不对劲,他柔声问:“醒了怎么不叫我们?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明烛神情蔫蔫的,“不想吃。”
就三个字,无端显露出一种恃宠而骄的任性来。
所有人齐齐一愣。
沈敬安大喜过望:“明烛,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明烛凶巴巴:“不记得!”
这就是都记得的意思了。
领导和教授们了然,善意地不再提起。
系统献宝似地说:[宿主,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用视频记录下来了!]
沈明烛:[……]
沈明烛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小五,你真贴心。]